苏云昭收回目光,饮尽了那盏冷茶,起身离去。
他的云翼龙“雪君”在门口展开巨翼,卷起一阵旋风,载着他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
秦五娘冲着门外骂了一句:“装什么大尾巴狼…?!”随即转身冲着后院低吼,“出来吧,走了!”
赵明远从竹帘后走出来,背上全是冷汗。
“你们聊,我去门口守着。”秦五娘擦了擦手,在门口的马扎上坐下,抄起一把瓜子。
后院雅间里,李清音也站了起来。
“刚才那个人,”她轻声说,“是苏家的云昭。”
“我知道。”
“他在龙图阁是首席,韩山岳的嫡传弟子,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他在门口说那番话,一定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
“他知道你在里面,替你拦住了铁寒。”
赵明远没有接话。
“还有一个人,你也得见。”李清音走到后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板,“进来吧。”
门外进来的是个青衫文士,面白长须,看上去像个寻常的书院先生,但赵明远认得他,陆拙言,龙图阁外阁的教习,他在阁里见过此人几次,他是少数几个在课上公开讲过“格龙之术或有不足”的教习。
“陆先生。”赵明远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陆拙言在八仙桌旁坐下,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丝帕和玉坠,又看了一眼赵明远放在桌角的竹篓,墨鳞正从篓盖的缝隙里探出一截漆黑的尾巴。
他叹了口气。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来,是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二十七年前,有一个与你一样能听见龙心的少年,他考进龙图阁,是那一年最出色的学徒,驯龙不用格龙杵,不用龙粮砖,只凭一双手、一颗心,能让最野性的龙低下头,不是因为降服,而是因为信任。”
陆拙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段书本上的掌故,但赵明远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同样能听见龙心的女子,他们的结合,被韩山岳视为对天理的亵渎,心学成了妖术,感龙成了禁忌,他们被追杀,被围捕,被抓进镇龙窟,女子在狱中产下一子,随后被押往别处,从此下落不明。”
房间里很安静,墨鳞的尾巴缩回了竹篓。
“男子被押到临安城的正阳门外,当众处决,罪名是:以心感龙,妖术惑众,那一年,他二十五岁。”
陆拙言看着赵明远的眼睛:“他的名字叫赵明霄,留下的儿子,叫赵明远。”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赵明远胸口。
他早就猜到了,从老赵头说漏嘴的那一晚,就猜到了,但当这件事被一个陌生人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你是我父亲的朋友?”
陆拙言微微垂下眼帘。
“我是你父亲的同窗。”他说,“也是心学三子的第四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