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起哄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憋回了嗓子里。

整个办理台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弯腰发颤的中年男人身上，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王会长。

荣城职业者副本协会的会长。

林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我。”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白的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王会长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赔笑：“林同学，来副本中心，是来练级的吗？”

“有没有安排好战团？需不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

林白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张被撇掉的表格。

王会长一愣，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去。

他是三阶职业者，视力何等敏锐。

只一眼，便看清了地上那张表格上写的字。

副本等级：15级。

难度：噩梦。

参与人数：1。

职业：法师。

等级：lv4。

王会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忍不住，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这……”

林白却已经不再看他。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柜台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把我的表格，捡起来。”

林白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那女人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哆嗦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王会长这才注意到那个柜台后的女人。

他余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

“林同学让你把表格捡起来，你聋了吗？！”

“谁把你招进来的？你就是这么服务人民的？！”

那女人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差点软在地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人，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刚才开口嘲讽过林白的人，一个个悄悄挪动脚步，不着痕迹地往门口退去。

“走……快走……”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嘘，别说了，快走。”

柜台后的女人哆嗦着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那张表格，双手捧着，递到林白面前，头都不敢抬。

林白接过表格，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身，把表格重新放到柜台上，吐出一句：“帮我办理进入副本。”

那女人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是……这就办……这就办……”

王会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林白……林白同学，你……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入15级的噩梦副本吗？”

“我可以……免费帮您安排咱们市最顶级的战团，全程保护……”

林白摇了摇头。

“不用。”

“放心，我有把握。”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抬脚便朝着副本的方向走去。

王会长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副本大厅入口。

凌明山看着林白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发苦的老王，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老王，那位是？”

他刚刚也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王会长看见自己的老友过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凌啊，别问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位的身份，还在保密阶段。等过段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到凌明山身后的凌晚清身上，忽然一顿：“嗯？你女儿……没告诉你吗？”

凌明山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凌晚清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却一直追着林白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凌明山摇了摇头。

自己女儿昨天回家，就一直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什么话也不说。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