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天刚亮，华山一行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落脚的那家小客栈，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嵩山主峰赶。

岳不群走在最前头，一身青布长衫，步子走得稳当。

宁中则挎着佩剑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回头照看身后小辈。

令狐冲背着长剑吊儿郎当晃悠，一路东看西瞧，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岳凡和岳灵珊并肩走在中段，兄妹俩偶尔低声闲聊，整队人不急不缓，目标就是今天闹得满城风雨的封禅台。

还没到辰时，封禅台底下大片平整石坪就挤满了人，挤得连落脚的缝隙都难找。

各门各派分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分清阵营。

少林这边人最多，方丈方证大师亲自到场，方圆方生几位少林高僧分立左右，门下弟子清一色灰僧衣，安安静静站成一排，没人随意交头接耳，禅气压得住场子。

武当冲虚道长带着门下几个老道，一身青蓝道袍，手里捏着拂尘，安安静静立在侧边，只淡淡扫视全场，不爱掺和旁人议论。

五岳其余四派也全员到场。恒山一众女弟子白衣素裙，定闲、定逸两位师太站在队伍最前，神色肃穆；

泰山天门道人性子直，一张脸从头皱到尾，身旁几位长老低声说着话；

衡山就莫大先生一人孤零零站着，灰衣不起眼，古琴一直抱在怀里，全程冷眼旁观，半句话不说。

除此之外，各地小门小派、城里武馆、南北跑活的镖师散在各处，三五成群凑一堆，凑在一起小声嚼舌根。

嗡嗡的说话声混着山间刮过来的冷风，飘得到处都是。

今天是林震南和左冷禅提前约好了结恩怨的日子。

早前林震南写的战帖传遍整个江湖，明明白白说，要将几个月前，衡阳刘正风金盆洗手那堆烂账一次性算干净。

辰时过了，巳时也熬过去，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晒得脚下青石发烫，可众人望断山道，压根看不见林震南半个人影。

封禅台侧边搭了个简易凉棚，左冷禅就站在棚子底下，一身灰布道袍看着平淡，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腰间剑鞘，眼底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二师弟丁勉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嘀咕：“掌门师兄，这都正午了，日头这么毒，我看林震南多半是怂了，不敢过来。”

左冷禅轻轻摇了摇头，嘴上说得谨慎，心里早就松了一大截。

“别小看这人，如今他把自家辟邪剑法练通透了，再也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落魄镖头。”

“既然他敢将与我一战的消息传播出去，心里肯定有依仗，不能大意。”

嘴上这么提醒师弟，左冷禅心底却悄悄松快不少。

辟邪剑法有多难缠，不知道，但是，辟邪剑法的名头太大了。

真硬碰硬，他没有十足把握能稳赢对方。

眼下对方迟迟不现身，他甚至偷偷有点窃喜，巴不得林震南直接缩头不来，自己当场宣布对方不战认输，稳稳压过全场群雄。

又熬了一个时辰，日头更烈，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慢慢淡了下去。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台上的左冷禅身上，全场静得吓人，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话定局。

左冷禅站直身子，轻咳一声，声音抬得老高，传遍整片山坪。

“各位行走江湖的同道，今日我与林震南定下对战之约，时至正午，对方依旧不见人影。”

“想来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理，他不是本座的对手，心底发虚不敢登台。既然如此，这场约斗不战而”

他话顿了顿，正要吐出最后一个字。

“败！”

这个字还没完全落地，山脚下猛地传来两声厚重锣鼓，铛、铛，震得人耳朵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