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李家小店的后厨弥漫着醇厚的肉香。
这股香气带着微甜纯正的家禽脂香,让人闻了直咽口水。
李远站在二号灶前,戴着隔热手套,双手握住半人高的不锈钢大桶边沿,猛的掀开桶盖。
白茫茫的蒸汽腾空而起,撞在抽油烟机的滤网上。
蒸汽散去,桶里的景象让切配的赵大山咽了口唾沫。
熬了十个小时的老母鸡汤,表面漂浮着两公分厚的金黄鸡油。透过鸡油,茶色原汤微微翻滚,十只劈成两半的散养大麻鸡在文火慢炖下骨肉分离,精华全数融进汤里。
没放八角桂皮,没滴料酒。单凭老林送来的两年老麻鸡,辅以老姜和白胡椒,借由【精通级火候】与【素鲜归元】感悟,逼出了纯粹的本味。
“大山叔,捞肉,拆骨。”李远递过长柄漏勺。
赵大山小心的拨开滚烫的金油,将炖酥的老鸡捞入大铁盆。炖了十个小时,走地鸡的肌肉纤维依然紧实。
李远换上一次性手套,动作麻利。沿着鸡肉纹路轻轻一捋,粗细均匀的鸡肉丝落入拌盆。撒入炒熟的白芝麻、花生碎,淋上秘制红油、少许青花椒油和提鲜生抽。
双手一抖,一拌。
发白的鸡丝瞬间裹上红润的色泽,麻辣鲜香气味与鸡肉底味交织。
“周末限定的金丝手撕鸡,统共二十份,备齐了。”李远摘下手套,“强哥,大柱,准备迎客,今晚双线作战。”
……
下午五点,木牌刚翻到“营业中”,门外排了小半个钟头的顾客便涌入店内。
字画铺的周掌柜和隔壁老钱走在最前。老钱占了靠窗三号桌,冲着前台的刘姐嚷嚷:“刘主管!赶紧的,三碗老母鸡汤手工面,两份金丝手撕鸡!群里憋了一整个礼拜,就等周五这一口!”
老钱身后,跟着几个背双肩包的白领。叫陈斌的IT主管连熬三个大夜,眼珠满是血丝,脚步虚浮,听了审计员小苏力荐,下班直奔李家小店填肚子。
“老板……要一碗那个……鸡汤面。”陈斌在角落坐下,声音发虚,脑袋不住的往下点。
“好嘞!鸡汤面只备了二十碗,这就去后头给各位报!”刘姐拿着点菜单,冲后厨喊了一嗓子。
后厨里,白案区与热锅区同时开工。
王大柱将饧好的高筋面团推平,走槌翻飞,切出一把把柔韧的面条。抓起一把投入滚水锅,筷子一搅,面条在沸水里打了个旋,断生后迅速捞起,甩干水分垫在青花大碗底。
李远站在鸡汤桶前,手持大铁勺。
轻轻撇开表面鸡油,舀起一勺滚烫的茶色清汤,手腕微翻,热汤浇入碗中,瞬间将面条烫亮。紧接着勺底在表面轻轻一掠,带起少许金黄鸡油淋在顶端。最后点缀一撮香葱碎。
“走菜!”
张婷婷端着托盘,将一碗鸡汤面放在陈斌面前。
陈斌低头一看,有些发愣。
这碗面上没有冒出一丝热气,澄黄清亮的汤水无波无澜,表面只漂着几粒葱花。
“这面……是温的?”他皱起眉,胃里发寒,吃温吞面只会更难受。
陈斌拿起筷子,挑起一丛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