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的手还在发抖,那张写着“祭品”的纸被冷风吹过掉在地上。
空气沉得可怕,她喉咙发堵,“不可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加莎皱眉:“莉亚丝?”
江芸猛地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火光、木柱、尖叫、还有那堆叠在石塔里的婴儿尸体。
她闭上眼,又猛地喘了一口气。“我刚才昏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江芸声音沙哑,眉头微蹙,“我看见了……过去的黑水镇。”
瑟曦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打断她。
江芸一字一句,把刚才在雾中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火刑的广场、疯狂的镇民、被献祭的女人,还有那个鹿角怪物。
说到石塔时,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阿加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拳头越攥越紧。
瑟曦虽然始终沉默,但她的目光极其冷静,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等江芸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那个带你过去的女孩。”
江芸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道黑纱身影,苍白而安静,还有最后那两行血泪。
“我能确定她不是敌人。”江芸低声说,“她在引导我,她是在让我知道真相。”
她抬头看向墓地方向,眼底隐约有一丝压抑的情绪。
“那些东西……不是幻觉。”空气又一次陷入死寂。
“不管那个女孩是谁,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瑟曦的声音冷了下来,“镇长和那些镇民在掩盖什么东西。这份名单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
她顿了顿,“这张纸条上写着的日期是半个月前,说明他们早就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我们会来。”
“那神父呢?”阿加莎忽然开口,“他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躲在教堂里装疯卖傻?”
瑟曦忽然转身,“去阁楼。”她的声音很冷却很果断。
“找神父,他一定有问题。”
莉莉小跑着跟在江芸脚边,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看一眼,仿佛在确认有什么东西没有跟上来。
通往阁楼的楼梯又窄又陡,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和陈旧的木料气息。墙上的烛台早已干涸,只剩下一层发黑的蜡油挂在铜托上。
莉莉早已跳上江芸的肩膀,她的毛微微炸起,尾巴绷得笔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
她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始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江芸轻轻抬手,摸了摸莉莉的背。
莉莉立刻贴近她一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瑟曦举着佩剑走在最前方,阿加莎手中也召唤出星盘,紫色的魔法光团若隐若现。
楼梯尽头,是阁楼的木门,木门漆黑,门上还刻着一个巨大的鹿角图案。
那扇门半掩着,只露出一条细缝,黑得没有一丝光。
最前方的瑟曦停下脚步,她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有问题。”
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很淡,但一旦注意到,就挥之不去。
那是——腐臭味。
江芸的心猛地一沉,她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瑟曦没有再犹豫,她猛地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破碎的光线透过黑纱窗照进昏暗的阁楼内,而当她们借着那微弱的光线看清眼前的画面时,三人同时僵住。
时间也仿佛停了一瞬。阁楼中央,一根粗大的横梁下,吊着一个人。
绳子深深勒进脖子,头歪向一侧,整张脸已经发黑发胀,舌头半截吐在外面。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像是在死前看见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空气中的腐臭,瞬间浓烈起来。
阿加莎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上了身后的江芸。
江芸也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
瑟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举着剑慢慢走近了几步,目光从神父的身体扫到麻绳,再从麻绳扫到他脖子上的勒痕,最后落在他半张腐烂的脸上。
“死了。”瑟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
江芸强迫自己走过去,站在瑟曦身边,抬头看着神父的脸。近距离观察下,尸体的腐败程度比从门口看要明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