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行人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一辆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车身是黑色的，流线型的线条流畅而优雅，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在黑色的漆面上铺展开来，华丽得像一件艺术品。

唯一打开的车门外，正站着朝几人挥手的熟人——古德里安教授。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芬格尔和古德里安教授对坐。至于一上来就破口大骂的苏晓樯，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生闷气。

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边框，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刺绣着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路明非和芬格尔都已经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学院的裁缝虽然从没量过他的身材，却把衣服做得贴合无比。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问。他背靠着墙，身后是一幅被帆布遮挡起来的巨画。

“来杯红酒。”芬格尔毫不客气地喜滋滋说道。

“又没问你。”古德里安教授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哎呀，教授，咱俩谁跟谁啊。”芬格尔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红酒，美美地倒上一杯。

“学弟学妹，来一口，一会儿看到什么东西还不至于慌张过头。”芬格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就像对待他的汉堡一样。

“不必了。”回应他的是苏晓樯气鼓鼓的话和路明非伸出的手。

路明非抿了一口红酒，脸色顿时开始变得红扑扑的。

见对方已经小酒入肚，古德里安连忙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有一份保密协议签一下。本来我应该坐飞机来的，但是听说你们都在同一趟车上，我也就陪你们一起坐车了。对了，路明非，你有丰厚的奖学金。”

听到这话，路明非连忙凑了过来：“真的？有多少？”

“几万美金吧，但前提是你的3E考试要通过。”

“3E考试？”

“就是资格考试。”

“行吧。”路明非随手拿起笔，刷刷地把名字签在文件上。

古德里安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收起来：“苏晓樯早就签过了。既然这里没有可以泄密的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作为一家在美国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一直致力于向有特殊才华的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我们的学期是四年，像芬格尔这种八年还没毕业的是极少数。结业时我们会发放证书，但基本没什么用。”

“等一下，什么叫没什么用？你们……不会是不正经的学位吧？”路明非十分警觉地问道。

“不，很正经。但是我们的专业很特殊。”古德里安斟酌了一下语句，“非常特殊。”

“呃……有多特殊？”

“你知道神学院吗？”

路明非点点头。

“神学院学生研究的是神的知识，医学院学生研究的是人体构造……”说着，古德里安站起身子，一把抓住身后的幕布，然后用力一掀，“我们研究的就是龙。”

略带狰狞的画面展露在众人面前，让几人感到些许不适。那是那幅画的威压。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