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食堂比路明非想象中大得多，装修风格介于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和高端企业餐厅之间——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温暖的光芒，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钟楼。

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从中式炒面到西式牛排，从日式寿司到印度咖喱，应有尽有。光是甜品区就有二十多种选择，路明非甚至看到了一个正在现场制作冰淇淋的机器。

路明非端着托盘，正在犹豫要不要尝试一下那个看起来像是仰望星空派的黑暗料理——一条条鱼头从酥皮里探出来，死不瞑目地望着天花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路明非？”

他转过头，看见楚子航端着餐盘站在他身后。师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针织背心，头发还是那样凌乱不驯，但整个人看起来比高中时期少了几分凌厉，也比昨天见他的时候多了几分……人味。至少他现在没有提着一把刀追着人砍了。

“师哥早啊。”路明非打了个招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毕竟昨天他才把人家的村雨捏出了裂纹，那可是楚子航的宝贝刀，换成他自己被人把心爱的东西搞坏了，估计早就翻脸了。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楚子航开门见山，连个过渡都没有。

路明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问的是楚子航。他还以为会是古德里安教授，或者那个神神秘秘的昂热校长。

“呃……天生的？”他试探性地回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楚子航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曾经亮起过永燃黄金瞳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里发毛。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一台测谎仪的审判。

“……好吧，其实是有点奇遇。”路明非败下阵来，“但我现在还不能说。师哥你能理解吧？就是那种……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感觉。”

楚子航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这让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你的刀……”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会赔的。”

“不用。”楚子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学校有炼金术专业，可以修复。”

“哦哦，那就好。”路明非连忙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路明非埋头扒饭，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溜走。跟楚子航坐在一起吃饭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对方那种“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的气质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楚子航的餐盘——一份沙拉，一杯牛奶，一块烤鸡胸肉。果然是自律的人，连吃饭都这么清淡。

“昨天的训练，”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最后用的那个东西——不是学院的手段。”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楚子航观察得这么仔细，当时他以为自己动作够快了，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

“我不会问是什么。”楚子航放下牛奶杯，看着他，“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说完，他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等路明非回答的意思。

路明非愣在原地，看着楚子航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去……师哥这是……在示好？”

“喂喂喂，你怎么认识的楚子航啊？”苏晓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楚子航刚才的位置上，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呃……就之前打架认识的。”路明非吃着饭回应道，嘴里含含糊糊的。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粗心了，不然我也可以认识一下对方。”苏晓樯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路明非的餐盘都跳了一下。

“咋的，你看上人家了？”路明非斜了她一眼。

“你这话说的，那可是楚子航啊！此僚当诛榜第一啊！”苏晓樯振振有词，“那股高冷劲，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