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龟壳铺展，底色墨绿，间杂淡淡灰纹，古朴厚重，道道先天纹路顺着龟甲板块蔓延流转，江白神念探出，暗自衡量，这龟壳坚硬无比，防御力竟丝毫不逊色先天极品灵宝。

他继续向下探查，目光落向玄龟残存四肢。

本以为龟甲便是此龟肉身最坚硬之处，细细感知才惊觉，它四肢的质地，竟还要胜过龟壳一筹。

江白心中恍然。

难怪会选中此龟四肢作为撑天之柱，这头玄龟的四肢从诞生之初，便驮着整个巨龟的身体和龟背上的巨大岛屿，围绕着洪荒天地四海，一圈一圈的游走。

江白站在墨绿色的龟甲之上，继续探查这头太古玄龟。

他很快留意到一桩异事，这巨龟的四肢正微微起伏，源源不断吞纳周遭的天地之气。

并非洪荒寻常的吸收天地灵气。

它吸纳之物包罗万象，不分清浊，先天清气、山川灵机、海底浊气、杀伐煞气、各族遗留血气，但凡弥散在天地间的气息，尽数被它四肢的道纹卷入体内。

洪荒生灵修行，大多泾渭分明，先天清气，用以温养元神，滋养神魂；

先天浊气，用来淬炼肉身，打磨躯壳。

先天清气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先天灵气，先天浊气最具代表性的的便是煞气。

清浊二气本源相悖，若是同修，极易在体内冲撞冲突，绝大多数修士只能选定其一为主修，另一门为辅，不敢等量同取。

可这头玄龟，却是清浊一并吞入，尽数炼化，肉身被源源不绝的杂清浊二气持续滋养，不见半分气机紊乱。

江白神念铺开，探查到玄龟头颅所在方位。

只是几番搜寻，他始终寻不到元神的踪迹。

头颅之内空空荡荡，没有神魂居所，不见元神光点的迹象。

江白眉头微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细细扫过太古玄龟庞大无边的躯体，一寸寸探查，不肯放过分毫。

这一番搜寻，足足耗去数年光阴。

终于，在玄龟心脏近旁，一道微弱到近乎随时都会熄灭的真灵，落入江白感知之中。

这真灵单薄黯淡，微弱至极，似风中残烛。

江白一手探出玄黄法力静静探查，另一只手指尖轻掐，推演过往因果，片刻便洞悉了根由。

玄龟自开天出世之初，便大量吞纳天地浊气清气，浊气雄浑霸道，早早便压制住真灵的生长，真灵自那时便被锁死。

往后岁月，它依旧不分清浊，一并吸纳先天清气，清气滋养、浊气消融，二者在它体内达成一种极为特殊的微妙平衡。

这般平衡，让它的真灵永远停滞，无法继续发育，元神更是始终无法孕育成型。

玄龟没有完整元神，没有自主思绪，整具庞大身躯，一切举动全凭与生俱来的本能驱动。

日复一日吞纳天地万气，不休不止淬炼肉身。

江白心中了然，也明白了它常年在四海漂泊的缘由。

若是长久驻足一处，它太大了不分清浊的吞纳，迟早会将一方地域的天地之气汲取殆尽，导致那片天地道基受损，冥冥之中，便演化出环绕洪荒四海巡游的本能。

它不断游走，从西海到北海，北海到东海，东海再到西海，循环往复，遍游洪荒水域，走到何处，便在何处吸纳天地之气，待到此地气机渐薄，便继续动身前往下一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