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指尖离开烟雾罐，星野没有从正门进。

正门开着一道缝，宫野明美会第一时间看到来人的轮廓。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她的第一反应不会是站着不动。

她会跑。或者更糟，她会以为琴酒提前到了。

星野折回侧面，从刚才那扇通风窗下方找到了一道消防逃生门。门锁是老式的挂锁，三周前来踩点的时候他就确认过了，锁芯已经锈蚀到用一根发卡就能捅开。

折叠刀的刀尖比发卡好用。

三秒，锁芯咔嗒一声弹开。

(?˙?˙)

星野推门的动作很轻，铰链只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呻吟。

他从侧面的货架通道走进仓库内部，脚步踩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宫野明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机已经收起来了，正弯腰拉开帆布袋的拉链往里面确认什么东西。

星野在距离她大约七米的地方停下来。

“宫野明美小姐。”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仓库里的回响效果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女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快。

她猛地直起腰，整个人后退了两步。右手已经伸进外套内侧，大概率是摸向了什么防身的东西。

“你是谁。”

不是问句的语调。是审讯。

“跟琴酒没关系。”星野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让她看见手掌。“我是来带你走的。”

“……什么？”

(°??°?)

宫野明美的视线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连帽衫，工装裤，运动鞋。没有黑色长风衣，没有银色长发，没有那种属于组织的压迫气质。

但她并没有放松。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刚从四菱银行广尾支行拿走了十亿日元。”星野往左侧迈了半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仓库天窗漏进来的光线下。“我知道你的真名不是广田雅美，我知道你有个妹叫宫野志保，我还知道大概三十分钟之后会有人来这里杀你。”

明美的呼吸节奏断了一拍。

手没有从外套里收回来。

“你是公安的人？”

“警视厅搜查一课。外聘顾问。”星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夹，单手翻开朝她亮了一下。“星野苍介。”

“搜查一课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明美的声音没有颤抖，但语速比正常交流快了百分之三十。“搜查一课管的是杀人案，不是银行劫案。”

“没错，我管的是杀人案。”星野把证件收回去，语气跟聊天气预报没什么区别。“比如三十分钟后即将发生在这个仓库里的那起杀人案。受害者：你。凶手：代号琴酒。凶器：手枪。原因：你完成了任务，但活着的你对组织来说是负资产。”

(?????)

空气凝在两个人之间。

仓库外面远处传来工业区的机器轰鸣声，但这个空间里安静得像隔了一层真空。

明美盯着他看了整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释然的笑。是一种苦涩到发干的东西从嘴角扯开。

“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站在这里等死。”

“我没有在等死。”明美的下巴微抬起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在高压环境下被挤压了太久的倔强。“我在等一个电话。我妹妹的电话。只要确认她安全了我就走。”

“你妹妹现在不会给你打电话。”星野的语气依然平，但内容像一把刀。“因为她在组织内部的实验室里出不来，你死了她才会知道，知道的方式是一条来自组织的通知。然后她会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明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认识志保？”

“不认识。但我知道她接下来会走的每一步路。”星野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有二十五分钟。琴酒这个人不迟到也不早到，但他的前哨可能已经到了附近。”

(???)

明美的手终于从外套里抽了出来。

空的。

不是没有武器，是她做出了一个判断。

“你说你要带我走。走去哪。”

“一个琴酒找不到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琴酒找不到的地方。”

“有。”星野往前又走了两步，现在两人之间只隔三米不到的距离。“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了，他就不会再找。”

明美的眉头拧起来。

“你要伪造我的死亡？”

“不需要伪造太复杂的东西。琴酒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你。如果他到了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合理的死亡现场，有血迹有弹痕但没有尸体，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你被人救走了。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有人抢先动手把你的尸体处理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去查是谁干的。这个调查方向会把他引向另外两条完全不相干的线索。时间会被消耗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任何他能搜索到的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