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回响的时候星野已经回到了公寓。
旅行包扔在玄关没管,外套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三十秒后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深处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抽出来,从里面倒出一叠照片和几张旧的训练成绩单。
最上面那张照片就是那一张。
六个人。跑道。蓝色训练服。背景是警校那栋灰扑扑的教学楼。
最左边是伊达航,站姿端正,下巴微抬,天生的领队气质。
旁边是降谷零,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表情介于微笑和傲慢之间的某个中间值。
然后是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眼角带着一点腼腆。
中间偏右是萩原研二,整个人挂在松田肩膀上,嘴咧得夸张,像是在讲什么冷笑话的中途被抓拍。
松田阵平站在萩原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侧着头,眼神有点痞,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ω?)
最右边是星野自己。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四岁,没戴眼镜,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介于配合和嫌麻烦之间的微妙弧度。
手指沿着照片边缘划了一下。
记忆自动回溯到那个下午。
——
“星野!你又跑第一了你有完没完啊!”
萩原研二瘫在跑道终点线的草坪上,大字型摊开,汗把训练服的领子洇湿了一大片。
松田蹲在旁边喘气,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斜着眼看刚跑完面不改色的星野。
“你这体力什么做的。实验室造出来的吧。”
“你少抽点烟跑快两秒不成问题。”星野从松田头顶经过的时候顺手把矿泉水扔给他。
松田单手接住拧开灌了半瓶。
“废话。不抽烟我早死了。”
“抽烟才早死。”降谷零走过来,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步回来而不是跑了三千米。“萩原你起来,教官马上过来了。”
(?˙?˙)
“让我死在这里吧。”萩原闭着眼举起一只手。“谁来拉我一把。”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萩原的手抓住往上一拽。
“每次都这样。”
“因为每次星野都跑第一啊!”萩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跳过来搂住星野的肩膀。“星野你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练过田径。”
“没有。”
“那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面不改色跑完的?我看你心率都没超过一百二吧。”
“分配体力而已。你前一千五百米冲太猛后半程当然崩。”
“得了吧。”松田站起来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距离三米,精准入框。“人家就是天赋好你认了吧萩原。”
“不认!下次我一定跑赢他。”
“你这话说了三个月了。”伊达航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摞成绩记录本。“星野,教官让你下午去一趟办公室。”
“什么事?”
“推理实战模拟课的事。教官想让你担任下一期的出题人。”
(°??°?)
萩原吹了个口哨。
“厉害啊星野。出题人。那不就是说教官觉得你的水平已经比考试的人高了?”
“只是换个角度训练思维。”
“你就是嘴硬。”松田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有点。“承认自己厉害会死吗。”
“承认了又能怎样。”
“请我们吃饭啊。”萩原举手。“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烤肉,我看了菜单,一人份才八百。”
“你看菜单不看价格的吗。”景光算了一下。“六个人四千八。”
“星野请得起。”萩原理所当然地靠在星野肩上。“他是我们里面最有钱的。”
“我哪里有钱。”
“你衣柜里那件大衣八万块。”松田掀了他的底。“别以为我不认识牌子。”
降谷在旁边笑了一下没参与这个话题,但视线落在星野身上时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
那种感觉星野很熟悉。
降谷零这个人,永远在评估周围每一个人的价值和立场。
(?????)
“行,晚上我请。”星野说。
“真的?”萩原眼睛亮了。
“说了请就请。”
“星野万岁!”
松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
“难得大方一次。”
“你少说两句吧松田。”景光推了他一下。“人家请客你还挑。”
伊达拍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下午还有射击课。萩原你上次的成绩不及格教官说了再不过要补考。”
“什么!那是因为那天风太大了!”
“在室内靶场哪来的风。”
“心理层面的风你懂不懂。”
——
(???)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星野发现自己握着照片的手用力了。
指腹压在萩原那张笑脸上,把相纸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松开手,把照片放回信封里。
时间线在脑子里排列成一条清晰的轴。
萩原研二。死于爆炸案拆弹现场。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后。
松田阵平。死于追踪连环爆炸犯。时间在萩原之后不到一年。
两个人,两起爆炸案,同一个幕后操控者。
如果要同时救下这两个人,必须从源头切断。
找到那个制造炸弹的人。
星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关键词:连环爆炸案。犯人特征——对警察有极深的怨恨,爆炸物制作水平专业级,作案周期长,心理侧写指向偏执型人格障碍。
原着中这个案子的细节他记得不算完整,但几个关键节点是清晰的。
炸弹安置在公共场所,倒计时装置,犯人会在现场观察警方反应。
萩原死的那一次,是因为他在最后七秒选择用身体覆盖了无法拆除的炸弹。
松田死的那一次,是因为他在追踪犯人的过程中被引入了预设的陷阱。
(?°??°?)
两次死亡的共同点——信息不对等。
萩原不知道那颗炸弹有第二层触发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