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得听我的。”
松田叼着没点的烟靠在椅背上,表情说不上好看。
“星野。你知道你这话在我们班里说出去会被揍吧。”
“揍完你还是得听。因为你没有侧写能力,看不出那些线路背后的逻辑。”
萩原在旁边发出一个很轻的笑声。
“好了好了松田你别跟他犟了,犟不过的。你忘了警校的时候?策略模拟课星野赢了你几次?”
松田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接话。
(?˙?˙)
伊达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吃饭就吃饭,工作的事明天再说。萩原你肉烤焦了。”
“啊?!”萩原赶紧去救那片已经冒烟的牛舌。“完了完了焦了……”
气氛缓下来了一些,四个人围着烤架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确实是星野付的钱。
门口分别时已经快十点。松田骑着摩托先走了,尾灯在巷子尽头拐弯消失。
伊达拍了一下星野的肩膀。
“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扛。”
“知道了。”
“真知道了?”
“嗯。”
伊达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了。
萩原站在店门口还没走,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
“星野。”
“怎么。”
“你今天说的那些……关于犯人目标是我们处理班的事。”
“嗯。”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
星野侧头看他。
路灯把萩原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通常笑着的眼睛现在带着一点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的都在报告里写了。”
“我不是问报告。”萩原往前走了一步。“我认识你六年了,你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推测,像是确信。”
星野没有立刻回答。
巷子里风灌进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偏。
“萩原。”
“嗯。”
“如果我说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这个案子会出人命,你信不信?”
“信。”萩原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你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那就够了。”星野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周末之前我会整理出更完整的分析,到时候发给你和松田。出现场之前必须通知我,这是唯一的条件。”
“知道了知道了。”萩原摆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去吧大哥,冻死了。”
“路上注意安全。”
“有你这尊大佛罩着还能不安全?”
萩原的笑声飘了几米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拐角。
星野站了几秒才转身朝反方向走。
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过了。
(?ω?)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在笔记本上翻到那页侧写报告的草稿。
犯人画像旁边空白处又加了几行字。
关键行为特征补充:对爆炸物处理班的操作流程有精确了解,可能有过相关训练经历或长期跟踪研究。
犯人不以平民为目标——这一点很重要。
三起爆炸都选在无人区域,说明犯人的报复心理指向极为具体:不是社会,不是不特定多数人,就是警察。
更准确地说,是负责拆除他作品的那群人。
星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这个犯人享受的不是爆炸本身,是看着拆弹手在他设计的迷宫里走投无路的过程。
前三次是投饵,让警方建立对他炸弹结构的认知惯性。
第四次才是真正的杀局。
因为到了第四次,拆弹手会带着前三次的经验去处理,而那些经验本身就是犯人埋下的最大陷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降谷零的消息。
“今晚没能来,抱歉。改天单独约。”
星野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锁屏。
降谷的事往后排,优先级在萩原和松田后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东京的夜景铺在眼底,车流像发光的血管在城市的躯体里脉动。
三天后是周六。
如果犯人的行动频率继续加速,下一起爆炸可能发生在十天到两周之内。
十天。
(?°??°?)
星野从书架上抽下一本旧版的爆炸物处理教程,翻到电子引爆器的章节开始看。
他不需要学会拆弹。
他只需要学会读懂一颗炸弹的设计语言,像读懂一封犯人写给拆弹手的信。
凌晨两点,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笔记本上多了三页密麻的笔记,全是关于线路布局逻辑与犯罪心理之间对应关系的推导。
台灯关掉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城市微光。
星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阴影。
脑子里浮现出萩原刚才在巷子口说话时的侧脸。
那个笑容跟四年前跑道上的一模一样,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你这辈子应该活到八十岁。”星野在黑暗里无声地说。
“六十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