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马上来。”

那句话说出去十二个小时后，东京下起了暴雨。

夜里十一点，米花町二丁目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星野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熄了火，雨刷停止摆动的瞬间挡风玻璃就被雨幕糊住。

他盯着副驾驶座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米花町的地图，三个红点标注着最近二十四小时内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异常目标。

(?˙?˙)

三个红点里，两个已经排除。

一个是走失的幼儿园小孩，一个是深夜离家出走的初中生。

剩下最后一个，出现在米花町三丁目的便利店门口，时间是今晚九点十七分。

监控截图里，一个穿着过大风衣的小女孩从店门前经过，没有进去。

低着头，帽子压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巴和嘴角的线条，跟明美发来的第二张照片有七成吻合。

星野推开车门下车，雨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实。

他沿着巷子往三丁目的方向走，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闷响。

街灯在雨中散成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照亮路面上跳动的水花。

拐过两个路口，他在一条死胡同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胡同尽头有一个垃圾回收站的雨棚。

雨棚下面蜷缩着一个很小的身影。

星野收了伞，让雨落在肩膀上。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站在胡同口的路灯下，让自己的轮廓清晰可见。

(?????)

蜷缩的身影动了。

一双浅色的眼睛从过大的风衣领口里露出来，带着像猫科动物被逼到角落时的那种警觉。

小女孩缩了缩身体，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姿态像是随时准备跑。

“别跑。”星野的声音被雨盖住了一半。“你跑不过我，而且这条巷子是死胡同。”

女孩没动，但身体绷得更紧了。

“你是谁。”

声音沙哑，带着感冒的鼻音。

但语调冷静得不正常，跟这具七八岁小女孩的身体完全不匹配。

星野确定了。

“我叫星野苍介。”他往前走了两步，保持在五米开外的距离。“你姐让我来接你。”

(???)

女孩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里的警戒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我没有姐姐。”

“宫野明美。”星野报出名字的时候语速很慢。“你的姐姐，代号广田雅美，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银行抢劫案中假死脱身。实际上她还活着。”

女孩的手指攥紧了风衣的布料。

“不可能。”

“她死亡那天，遗体是我安排替换的。现在她住在东京郊外一个安全的地方，用的是新身份。”

“你在说谎。”

“你可以不信我。”星野蹲了下来，让视线跟她平齐。“但你现在有别的选择吗。”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雨水顺着雨棚的边缘滴下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水帘。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监控系统加上排除法。”星野的回答简洁。“你从组织的研究所逃出来之后服用了APTX4869，身体缩小到了七八岁的状态。你没有可以投奔的人，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能躲的地方不多。”

“你知道APTX的事情。”女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顾问。”

“顾问？”

“替警视厅做事的顾问。同时也是你姐姐的保护者。”

(?????)

女孩沉默着，嘴唇因为寒冷发青。

她在计算。星野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正在飞速运转的不是恐惧，是概率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