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来。

降谷零的回复在四分钟后到达，比平时快。

这三个字显然让他隔着屏幕都坐不住了。

什么级别的客？

星野把台灯调暗一档，单手打字。

法国烟，限量款。你的档案里标过三颗星那个。烟蒂在地下车库，距离我车位八米。

降谷那头沉了十几秒才回。

他不会亲自来做外围盯梢。如果烟蒂是真的，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派了个有同样抽烟习惯的人。第二，他自己来过，但目的不是盯梢。

(?˙⌒˙)

星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第二种可能性不高。如果他亲自在我楼下待过五分钟还留了烟蒂，那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警告。警告的话太低级，不像他的风格。试探的可能性大一些。

试探什么？

试探我会不会发现。发现之后会不会慌。

你慌了吗。

我在跟你打字。

降谷没有再回复这个话题。

过了半分钟发来另一条。

明早你打算怎么处理。

(?ˊ?ˋ)

星野起身走到窗边，没有拨开窗帘，只是贴近玻璃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港区深夜的街道偶尔有车经过，胎噪从远到近再到远，间隔不规则。

清扫。但不动那根烟蒂以外的东西。

他没有把后半句打出来。

后半句是——如果他们在附近装了监控，拆掉反而暴露我知道他们来过。

手机扣在桌面上。

星野在书房的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又擦掉了。

那行字是：优先确认监控点位。

凌晨五点四十分。

天还没亮透，港区的路灯从暖黄切换到了清晨模式的冷白。

(?–?–)

星野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出门，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

公寓楼规定早上六点到八点是垃圾投放时间，他通常是六点一刻出来扔垃圾。今天早了半小时，但对面单元那个遛狗的退休大爷比他更早，已经在楼下花坛旁边跟柴犬较劲了。

“星野先生早啊。”

“大爷早。今天冷。”

“可不是嘛，这破天气。”

星野把垃圾袋丢进指定位置，然后没有立刻回楼。

沿着公寓外围的步道走了一圈。

步道全长大约四百米，覆盖公寓楼的四个面。他走得不快，像一个睡不着出来散步醒神的人。

但他的视线在系统性地扫描每一个可能藏设备的位置。

(?˙?˙)

空调外机的百叶格栅缝隙——干净。

消防通道上方的排水管弯头——干净。

地下车库入口上方的照明灯座——干净。

对面楼栋三层以下的窗台和通风口——

星野的脚步在花坛拐角处停了一下。

对面那栋写字楼的二层，靠东侧的通风口格栅有个金属反光点。位置在格栅的第三排横条背面，如果不是清晨这个角度的阳光恰好斜着打进去，肉眼根本注意不到。

他没有抬头直视。

继续走，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用手机摄像头的变焦功能对准了那个方向拍了一张。

回到公寓放大看。

格栅背面确实有一个东西。

体积非常小，大概一颗纽扣电池的大小。镜头朝向他公寓楼正门入口的方向，角度刚好能覆盖大门到停车场斜坡之间的区域。

(?ˊ?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