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见见那位发现尸体的女将了。
二楼休息室是一间十二叠的和室,推拉门上贴着旧式的和纸。星野在门外停了一步,透过纸门的缝隙观察里面。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跪坐在矮桌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和服穿得一丝不苟,发髻用一根黑色簪子别着,整个人看起来端正利落。
但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膝盖布料上做着极轻微的搓揉动作。有节律的,重复的,像是一种自我安抚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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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推开门。
“打扰了。石田纪香女士?”
女人抬头,微微欠身。
“是的。请问您是?”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外聘顾问,星野。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请坐。”
星野在矮桌对面坐下,目暮和当地刑警跟进来坐在侧面。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蹲在门口假装摆弄鞋子。
“石田女士,你发现松田先生的具体时间是?”
“大约十一点零五分。我每晚十一点开始巡查露天温泉区域的设施,从更衣室到浴池逐一检查。走到露天池的时候看到松田先生浮在水面上。”
“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回应。然后我跑回前台让值班的工作人员打急救电话,同时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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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条理清晰,语速适中,面部表情是悲伤但克制的。一个合格的旅馆经营者面对客人死在自己店里时该有的反应。
太合格了。
“松田先生来你这里住了几年了。”
“七年。每年十一月的第二周准时来,住五到七天。”
“每次都是同一个房间?”
“是的。二楼?的201号房,露天温泉景观最好的位置。”
“每天泡温泉的时间固定吗。”
“很固定。松田先生是个讲究作息的人,晚上十点四十左右下去,泡到十一点半关门前离开。七年来几乎没变过。”
星野点了下头,目光落在矮桌上的茶杯上。
“石田女士经营这家旅馆多久了。”
“十二年。我母亲手里传下来的。”
“你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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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纪香的左手那个搓揉动作停了。
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恢复了,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十年前过世了。”
“怎么过世的。”
目暮在旁边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星野没有看他。
“病故。”石田纪香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什么病。”
“……心脏方面的问题。”
“石田女士。”星野的语气没有变化,像在读一份报表。“我查了一下箱根地区十年前的死亡记录。石田美代子,六十二岁,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但触发原因栏写的是——精神创伤后应激。”
房间里安静了。
目暮终于没忍住,侧身小声问当地刑警:“这什么情况?”
当地刑警摇头表示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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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星野继续说,“松田久志还在贸易公司任职的时候,以投资温泉度假村开发的名义,从你母亲手里借走了三千万日元。对吗。”
石田纪香的手彻底停了。
“我调了当年的民事诉讼档案。你母亲在发现被骗后两个月内提起了民事诉讼,但因为借款合同上的条款被松田的律师利用,法院判定属于商业投资风险,你母亲败诉。败诉后第三周,你母亲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去世。”
“……”
“三千万日元。对一个小旅馆来说是毕生积蓄。而松田之后连续七年,每年十一月大摇大摆住进你母亲留下的旅馆里,睡最好的房间,泡最好的温泉。”
石田纪香的脊背还是挺直的,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的每五秒一次变成了每三秒一次。
门口的柯南站了起来,眼镜片后面的视线在星野和石田之间来回。他推了一下眼镜框,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已经推出来了。
星野瞥了他一眼。
“小朋友,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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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房间。
“嗯……那个,星野叔叔。我有个问题。”他用小孩子的语气说,但眼神锐利。“石田阿姨,你刚才说每晚十一点开始巡查,对吧。但旅馆的值班日志上写的,今天晚班的巡查任务本来安排的是另一位员工,田中先生。你为什么替他巡查了?”
石田纪香看着柯南,没有马上说话。
“小孩子观察力很好呢。”她的语气变得轻了。“田中身体不太舒服,我让他早点回去了。”
“那刚才我还注意到一个事情,”柯南的声音抬高了一点,“那个设备间,旅馆的监控录像电源在十点三十八分被拔掉过,十一点十五分才插回去。阿姨你说十一点零五分发现的松田叔叔,但那时候监控还没恢复。你报完警之后,谁去把电源插回去了呀?”
这个问题很致命。
如果是外人切断的监控,石田没有理由知道电源被拔了。如果她不知道电源被拔了,她也不可能去把它插回来。但电源确实在十一点十五分恢复了。
在她打完急救电话的十分钟内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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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纪香看着柯南的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