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老何家的灶台,烟火最旺,香味最浓。
何大清掌勺多年,手艺精湛,哪怕简单食材也能做出满堂香味。
鸡块焯水红烧,鱼块煎至金黄,回头再炖上一锅鲜美的荤素杂烩。
浓郁的肉香、鱼香混在一起,顺着风飘满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小孩们,全都围着老何家门前打转,眼巴巴往里瞅。
贾东旭、许大茂几个,站在远处一个劲咽口水,眼神满是羡慕。
贾张氏站在屋门口,闻着香味,脸色一阵别扭,心里又酸又馋。
嘴里还不服气的低声嘀咕:“显摆啥,不就是有点肉腥味么。”
嘴上嫌弃,眼神却死死盯着老何家的房门,挪都挪不开。
何雨柱一上午都待在屋里,安安静静坐着,没出门凑热闹。
他靠在炕边,神色平静,听着院里嘈杂的人声、烟火声。
感受着这乱世北平里,难得的一点人间烟火气。
外头是战火飘摇、世道纷乱,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可这一方小小的四合院里,普通人还在努力凑活过年。
穷归穷,苦归苦,老百姓依旧守着岁岁年年的念想。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院里的人又开始忙活下午的琐事。
扫院子、贴春联、糊窗户、收拾杂物,忙忙碌碌不停歇。
阎埠贵写完最后一副对联,收完最后一点抵账的零碎。
看着手里攒下的杂面、干菜、窝头,笑得合不拢嘴。
对他这种精打细算的人来说,这就是过年最大的收获。
下午天色慢慢转阴,寒风又开始刮了起来,吹得院门吱呀作响。
老北平的冬日傍晚,黑得格外早,不到五点天色就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早早点亮油灯、蜡烛,点点微光,照亮清冷的小院。
除夕夜的氛围,不算热闹,却也算完整。
没有多少鞭炮轰鸣,没有锣鼓喧闹,只有家家户户的烟火炊烟。
和前世盛世新年相比,冷清得可怜,却满是真实的年代质感。
何大清跟何雨柱爷俩,一下午都在灶台前忙碌。
有条不紊筹备年夜饭,就是下午准备好的食材。
红烧鸡块、香煎鱼块、荤素炖菜、二合面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这一桌年饭,放在四八年的北平四合院,已经是顶格的体面。
天黑透的时候,全院人家都陆续端出了自家的年夜饭。
一张张简陋的饭桌,摆着各家倾尽所有凑出来的年食。
有的清淡寡水,有的略有荤腥,有的勉强饱腹。
贫富差距,家家户户的日子好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何雨柱坐在自家饭桌前,看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又听着院里街坊时不时传来的闲谈、叹气、低语声。
他心里清楚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能安稳吃顿年夜饭,已是万幸。
只是没人知晓,马上到来的四九年。
即将彻底改写,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命运。
四九年的大年初一,北平城里的天依旧冷得刺骨,西北风呼呼刮着街巷。
天刚蒙蒙亮,城里各处就有了动静,却半点没有往年过年的热闹劲儿。
街上的老百姓起得都早,大多是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缩着脖子赶路。
这年头世道不稳,没人敢大肆庆贺新年,只求安稳熬过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