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确实是说了,但这话不好接,一接就是引火烧身。
他选择了闭嘴,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王开放却开口了:
“真正的老同志,不会让自己的同志去违反法律,更不会拿着过去的功勋当挡箭牌。”
“陈岩石同志,你在京州工作了大半辈子,大风厂的事你有感情,这个我能理解。”
“但感情不能代替法律,今天王文革必须依法带走,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陈岩石见跟王开放硬碰硬占不到便宜,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憋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翻到那个轻易不会拨出去的号码。
抬起头,冲着王开放吼了一句:
“好!你解决不了,我找能解决的人!我找高育良!”
“我还找小金子!我就不信,这汉东省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那头传来高育良睡意未消却依然温文恭敬的声音:
“老领导?这么早,您有什么事吗?”
陈岩石对着手机大声说道:
“育良啊,山水集团的人连夜到光明区强拆大风厂,京州的干部们不查山水集团,反倒要带走我们大风厂的工人!”
“这件事你管不管?你要是管不了,我就去找小金子——找你们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说理的地方!”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片刻。
能听出来,老领导的情绪已经快失控了。
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温和而稳重的语气安抚道:
“老领导,您先别急,千万别急,您先把身体护住,事情我马上了解,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天大的事,咱们按程序来,按法律来,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陈岩石对着电话还想再说什么,那头已经传来了一阵忙音。
高育良挂断了!
陈岩石握着手机,胸口跟被人用力踩了一脚!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来高育良的电话,便又去翻沙瑞金的号码。
找到那个他口中“小金子”的电话,用力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听的却是一个年轻而公式化的声音:
“您好,我是白秘书,沙书记已经休息了,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什么事情请明天再说。”
“你告诉小金子,我是陈岩石!京州光明区出了大事了,出人命了!让他马上给我回电话!”
陈岩石几乎是对着手机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苍老和无力——无能狂怒!
“陈老,沙书记确实已经休息了,我记录下您说的情况,明天一早会第一时间向沙书记汇报。请您也先休息,保重身体。”
白景文的声音礼貌而敷衍,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然后轻轻挂断了电话。
陈岩石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的血压在噌噌地往上蹿,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感到天旋地转,似乎连脚下那片被火烧得发黑的水泥地都在晃动。
王开放站在面前一米半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