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放转过头来,目光与田国富对上。
没有动气,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自己与田国富素无交集,自己来汉东之后跟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见面不过两三次,见面时也只是点头寒暄,连深谈都没有过。
那今天田国富为什么突然朝自己发难?
王开放不傻,迅速在心里翻了一遍自己和田国富的交集——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历史积怨,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既然没有私怨,那就只剩一个解释:田国富是在借着敲打自己,立他自己的威。
纪委书记嘛,也算是新官上任,不找个典型敲一敲,怎么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尤其是他田国富也是从中央空降下来的,和沙瑞金一样属于“外来户”,他这一手,八成还想做给沙瑞金看——看,我在帮你咬人。
但自己王开放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自己在东山省跟着李武书记干了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明枪暗箭没挨过。
一个纪委书记的旁敲侧击,还远远不足以让他自乱阵脚。
“田书记,”王开放开口了,声音不急不躁,反而带着一种坦坦荡荡的从容:
“你说的程序问题,我会后马上就办,这一点你提醒得对,我虚心接受,京州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痛心的。”
话锋一转,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充满锋芒:
“但如果说这件事的责任要由我一个人来背,恐怕也说不过去,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头号工程,从立项到拆迁到开发,已经运行了好几年。”
“这几年来,涉及大风厂土地纠纷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积怨已久。”
“丁义珍就是这个项目的总指挥,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结果呢?”
)他自己都贪污腐败,被最高检查出了问题。”
“一个贪官坐在光明峰项目总指挥的位置上胡作非为,大风厂的事情出在他手上,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而田书记,我不得不多问一句——丁义珍的问题,是最高检反贪局先查出来的,丁义珍是京州市的干部,同时也是汉东省的厅级干部,长期在省纪委的监督视线之内。”
“省纪委为什么没有更早地发现他的问题?”
“如果早一步把他从光明峰项目上拿下来,大风厂的矛盾还会拖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这番话就像一记凌厉的反手剑,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开放会辩解和推脱的时候,他反手一剑挑向了田国富自己。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紧了!
田国富的脸色变了一变,他没想到王开放如此强硬。
他的确是来敲打人的,却没想到被敲打的人根本不接招,反而把矛头引到了他的头上。
“王开放同志,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田国富声音提高了几分,脸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压了压:
“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大风厂事件的处理和报告程序问题,不是丁义珍案的办案责任划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