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院门边,抬手拨开门栓。
院门一开,门外的光景清晰映入眼帘。
隔壁的玉芬嫂子站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爽朗亲和的笑意,身后跟着三名穿着朴素布衣的军嫂。
几人都是标准的随军家属打扮,衣料朴素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小捆自家院前种的青菜、小葱或是一把豆角。
许安安赶紧出声招呼道:
“嫂子们快进来坐。”
她眉眼温婉,侧身客气地将几人迎进院子,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新媳妇的局促怯懦。
几人刚踏入院中,目光便齐刷刷落在自留地的陆峥身上。
午后阳光正好,男人一身白色背心,身姿挺拔如松,汗湿的肌肤透着硬朗的野性,手握锄头稳稳伫立在菜地间。
察觉到众人目光,陆峥只是淡淡抬眼,微微颔首,简单一个动作,算是打过招呼。
他素来寡言清冷,在部队威严惯了,面对家属院的闲谈客套,向来不善应付。
打完招呼,他便垂眸继续手中的活计,锄头起落间,泥土翻飞,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许安安见状笑着打圆场:
“陆峥趁着下午有空,翻块地出来种菜,嫂子们别拘束,快进屋歇着。”
说着便领着几人走进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堂屋。
屋内的家具虽简单,却样样规整,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处处透着利落清爽。
许安安拿出供销社新买的白糖,麻利地冲了四碗糖水,挨个递到几位军嫂手中。
清甜的糖水香气散开,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已是十足热忱的待客礼数了。
玉芬嫂子捧着糖水碗,笑着夸赞:
“还是陆营长能干,平日里在营里带兵训练雷厉风行,回了家还愿意下地干活,安安你真是好福气。”
其余两名军嫂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善意羡慕。
可话音刚落,站在最边上的一名圆脸军嫂却忽然撇了撇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和睦的氛围:
“这有啥好夸的?本来就是女人该干的活。男人们在部队天天训练执勤,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了家就该好好歇着,家里种地打杂的活,哪用得着男人动手?”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骤然尴尬。
玉芬嫂子脸色微僵,连忙暗暗拉了拉那名军嫂的衣角,没想到她会当众说出这番挑刺的话。
大家本是过来串门拉近关系,不是来挑理说教的。
许安安眼底笑意浅浅收敛,抬眸淡淡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友善与挑剔,上下打量着许安安,看着她细腻白皙的肌肤、温婉清丽的模样,心底的嫉妒压都压不住。
同样是农村出来的随军媳妇,凭什么许安安细皮嫩肉、不用干粗活,还能被堂堂营长捧在手心里疼?
反观她自己,日日操劳家务、下地干活,晒得皮肤粗糙,丈夫也从不会这般体贴。
许安安面上却依旧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开口回怼,声音温柔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