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一向是清冷自持的,她遇到事情也永远一副从容的模样,但此刻她却露出了这般脆弱的样子。
今天,那些陈年旧伤被人当众扒开,她那再坚硬的心,也难免会裂开一道缝隙。
许安安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她伸出手臂,将苏晚卿揽进怀里。
被温热的怀抱裹住,一直强撑着的苏晚卿,那根一直以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她再也绷不住了,把头埋在许安安的肩头,肩膀微微发抖,压抑的哽咽闷闷地传了出来。
“安安……你说,我来到这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茫然也有痛苦。
“我以为冤案平反,一切就都翻篇了。
我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沉冤得雪,满心欢喜过来找景明。
可没想到,那些已经过去的苦难,依旧会变成旁人刺伤我的利器。
早知道要承受这些,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过来……”
听着她自我怀疑的话,许安安的心底一阵阵抽痛。
她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苏晚卿的后背,语气坚定:
“晚卿姐,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拿着别人的伤痛当作闲话谈资的人。
你清清白白,行事坦荡,不要因为别人的恶意来否定自己。”
许安安感受着怀里人的微微颤抖,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苏晚卿是她来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
她待人温和宽厚,知书达理,从来没有招惹过谁,却平白遭受这样的当众羞辱。
要是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以后在这家属院里,苏晚卿走到哪里,定然要一直背负着这样的闲话。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这样肆意欺负。
等苏晚卿情绪稍稍平复,许安安才松开了怀抱。
苏晚卿抬起头,眼角通红,脸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痕,往日那股淡然书卷气褪去,只剩下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许安安拿出了手帕,递到她手上,看着她慢慢擦去眼角泪水。
“晚卿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部队办公楼,找领导,让组织给你做主。”
听了这话,苏晚卿身子微微一顿,眼底浮出一层犹豫。
她抿了抿泛白的唇,眉头轻轻蹙起。
“去找领导?会不会不合适。江晓燕是卫生所的护士,又是林师长那边的熟人,闹到领导那里,万一事情越闹越大,反倒传出更多闲言碎语,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景明……”
经历过动荡年月,苏晚卿已经习惯了遇事退让,凡事多一份顾虑,生怕一步走错,再次陷入万劫深渊。
许安安望着她,眼神更加的坚定。
“晚卿姐,正是因为你一味的退让,才会被人这样步步紧逼。今天你忍下她当众的羞辱,明天她就敢散播谣言诋毁你,后天还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人善被人欺,你越是不反抗,别人越觉得你好拿捏。”
苏晚卿垂眸沉默片刻,指尖反复绞着手里的手帕。
她心里清楚,许安安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一味息事宁人,只会让欺负的人愈发肆无忌惮。
苏晚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许安安,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