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陆家依旧是一派温柔祥和的氛围。
许安安起来后,依旧被一家人细心呵护着。 陆振山抵达军区办公楼,他褪去了在家的温和,彻底换上了一副首长该有的沉稳威严模样。 昨日答应妻儿要给他们的交代,他绝不会敷衍了事,今天来第一件事,就是彻查造谣一事。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江穗有关。 但部队行事要讲究证据确凿,绝不能凭主观臆断随意定罪,尤其是涉及家属造谣、败坏军属名声的风气问题。 他必须查得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陆振山吩咐警卫员,彻查昨日汇演后台流言传播事情的完整脉络,让他们逐一走访文工团演员、现场家属与执勤士兵,溯源追责,绝不姑息。 调查速度极快,不过短短一上午,完整的调查结果与证词记录就摆在了陆振山的办公桌上。 最初的闲话,的确是江穗在汇演散场后,和旁人吐槽许安安娇气做作、不尊重演出、恃宠任性半途离场。 而后续流言越传越歪、越演越烈,彻底抹黑成许安安好吃懒做、说她是娇气资本家小姐的恶毒谣言,则是林之夏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 陆振山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调查资料,目光落在林之夏的个人信息一栏,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林之夏,京市文工团新晋演员,其父是现任42军区师长林建军。 林建军是陆峥的直属领导,原先一直暗中卡着陆峥的晋级晋升名额,后面是陆峥的光芒太盛,才被升为营长。 陆振山心底冷然思忖: 怪不得这林之夏敢肆无忌惮造谣生事,原来是背靠家世,有恃无恐。 一边靠着父亲的职权压制陆峥,一边让女儿在暗处针对安安,这心思也未免太过阴毒了吧。 要是寻常家事纠纷,他或许还会酌情宽容几分。 可一旦牵扯到职场制衡、刻意针对、恶意败坏军属名声,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小辈拌嘴了,而是作风问题、品行问题,他绝对不会姑息。 陆振山眼底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散,他语气冷沉,对着门外的警卫员沉声吩咐: “去,把江穗、林之夏两人立刻带到我办公室来。” “是!”警卫员应声领命,步伐利落离去。 没过多久,江穗和林之夏一前一后走进了首长办公楼。 平时在部队她们也只是远远看陆振山一眼,极少这样直面他的肃穆气场。 此刻办公室内气氛肃穆压抑,陆振山端坐办公桌后,他面色冷峻、不怒自威,周身裹挟着上位者常年治军的凛冽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心底同时一慌,莫名生出几分胆寒,两人脚步下意识放缓,背脊微微发僵。 江穗到底是陆家外甥女,此时她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血脉亲情摆在这儿,陆振山绝不会真的重罚她。 江穗换上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她快步上前,软软开口:“大舅。” 江穗语气软糯,试图用亲昵,缓和此刻紧绷的气氛,蒙混过关。 陆振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面色冷硬,语气严厉地打断她: “工作时间,江穗不许嬉皮笑脸。” 陆振山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两人身上,字字铿锵: “我把你们二人叫来,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是什么事。不用我多费口舌,你们自己说。”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林之夏垂着眸子,刻意装作无辜怯懦,她闭口不言,打算装傻到底。 而江穗心理素质本就很一般了,在陆振山极强的威压之下,她没坚持片刻,心理防线率先彻底崩塌。 江穗咬着唇,眼底带着慌乱,终究还是主动开口交代,只是言语间,她依旧不知悔改,还在拼命为自己开脱: “大舅,我……我昨天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实话而已,我真的没有恶意的!谁知道旁人传话那么夸张,越传越离谱!” 她到此刻依旧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把所有过错推给流言传播的人。 听闻此言,陆振山眼底怒火瞬间彻底被点燃。 他重重将手中的茶杯磕在实木桌面上,清脆厚重的碰撞声骤然炸响,吓得江穗浑身猛地一颤。 “江穗,你还敢狡辩!” 陆振山眼神凌厉,厉声呵斥: “江穗,别人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安安怀的是三胞胎!孕晚期身子笨重负重极大,久坐本就腰酸难受,她怎么可能硬生生坐完整场演出?” “你明知她辛苦、明知她不易,还故意吐槽抹黑,带动旁人误解造谣,败坏她的名声!你真是恶毒至极!” 严厉的斥责劈头盖脸落下,江穗脸色瞬间惨白,她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嘴硬想要辩解: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没想那么多……” 陆振山根本不给她继续狡辩、推卸责任的机会,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冰冷决绝地宣布着两人的处置结果: “你们二人,恶意诽谤、造谣抹黑军属,扰乱部队风气,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部队容不下你们这样品行不端的人。” “收拾收拾东西,即刻离岗,回家等待后续处分通知。”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两人耳边。 江穗瞬间彻底慌了,脸上的侥幸、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她靠着陆家关系进了文工团,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要是被清退回家,她不仅脸面尽失,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一旁的林之夏也彻底僵在原地,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原本满心算计,以为借着流言能毁掉许安安的名声,让陆家心生芥蒂、对她生出嫌隙,让陆峥看清许安安娇气任性的一面。 林之夏万万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思策划造势的这一切,不仅没能伤到许安安分毫,反而让陆老首长彻底动怒。 林之夏终于清晰意识到,陆家上下,是真的把许安安护在了心尖上、。 恐慌瞬间淹没了林之夏的心,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婉无辜的人设,急切地求饶辩解: “陆首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一时嘴快说了气话,我没有刻意造谣抹黑安安的意思,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与此同时,江穗也彻底放下所有身段,红着眼眶卖惨求饶: “大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您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从轻处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