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七号楼和九号楼,再从剩下六栋里抽一栋,供电的人跟上,发现私接线路当场测负载,派出所别碰电箱,负责把人找齐。”
“行,人员核查和消防检查分开说明,免得租客一看见制服就躲。”
周德胜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分工就这么定,谁负责什么,今晚写进工作记录,明早到了现场,别再临时换口径。”
上午十点,四家单位共同签发通知,杜姐核对完工作平台,回头报了一遍。
“通知已经点对点送达,只写明早开始随机检查,具体楼号没放出去。”
“八栋风险底稿锁进文件柜,七号楼和九号楼的先后顺序,只留在六名参检人员的工作记录里。”周德胜看着众人,“谁都不准转进社区群。”
下午,翠屏巷照常忙碌,五金店门口有人卸水管,梁二骑着电动车来回跑了两趟。
几个房东围到柜台前打听:“陈老板,听说要查出租屋,明天先查哪边?”
“正规检查怕什么?该补材料就补,别在群里乱说话,省得让人觉得咱们心虚。”
人散以后,陈德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没有群名的临时会话,屏幕上只有一句:明天先看老警情多的地方。
对方没给楼号,可翠屏巷近两年出过险情的出租楼并不多,陈德发看了几秒,删掉消息,把梁二叫进店里。
“今晚把该修的地方修掉,谁留下床板和隔断,谁自己向消防解释,只收拾隐患,别碰租客证件,也别删聊天记录。”
“具体动哪几栋?”梁二问。
两颗核桃在陈德发掌心碰了一下,没再响第二声。
“连这都要问,你就别管房子了。”
晚上十一点,林安和赵磊按原计划巡巷,车刚转到七号楼后门,赵磊便抬手指向路边。
“那辆货车白天没见过,车厢里搬的是石膏板吧?”
两名工人正往车上抬拆下来的板材,看见警车经过,立刻扯起帆布盖住车厢,林安没让停车,只让执法记录仪带过车牌。
“现在拆隔断也算整改吧?”赵磊回头看了一眼,“咱们总不能拦着人家连夜改。”
“可以改,施工垃圾和原状记录得留。”林安看着车厢边沿露出的木门,“通知里没写七号楼。”
赵磊没再接话,两人赶到九号楼,楼道刚拖过,后院杂物间敞着门,里面已经搬空,墙面新刷了一层白灰。
看楼的房东迎到门口,话说得格外热络。
“林警官,这么晚还巡逻?我们听说要查消防,就先把卫生搞了,楼里一向规矩,您随时来看。”
林安没进屋,只站在门外扫了一圈,新白灰刷到一米八便断了,靠墙地面留着四道长方形压痕。
墙角还有一小撮木屑,几枚刚拧下来的自攻螺丝混在里面,两盆绿植摆在空地中央,连叶片上的灰都擦掉了。
赵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钱慧芳发来的照片,把屏幕递到林安面前。
“七号楼租客晚上九点拍的,后院那时还立着五间隔断,床铺,插线板和木门全拍清楚了。”
照片里的木门,与货车帆布下露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赵磊捏着手机,掌心渗出一层汗。
“林哥,抽查顺序到底是谁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