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站照常接诊,谁也别把患者挡在门口。”
方远边走边下令,目光扫过平面图,“停车场留两个人,入口只观察车辆。电梯口安排一组,急诊通道和后门各守一个位置。没有明确动作,先别让对方看见制服。”
苏晚从诊疗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消毒液。
“我会继续坐诊。你们要是把人都摆在门口,猫叔不会进来,里面那些病人也会先被吓到。”
林安看了她一眼:“伤员还在?”
“已经处理完了。他说自己叫周驰,十七岁,住址说得很含糊。伤口不重,刚才从后门离开,往西边旧市场走了。”
“你没有拦?”
“他只带了一部旧手机,身上没有危险物品,也没有进入患者区域。”苏晚摘下手套,语气依旧平静,“我留下他,只会让他把卫生站当成警察抓人的地方。你们需要的是后面那个带他来的人。”
林安点了下头:“伤口记录和监控保留,其他按普通接诊处理。”
“我知道。”
苏晚把笔帽扣上,声音轻了一点:“林安,别让人从这里把孩子领走。”
林安看着她,停了半秒:“不会。”
夜里九点四十,卫生服务中心的大厅还亮着灯。
小宋医生坐在导诊台后面,耐心回答一名老人关于取药窗口的问题。苏晚回到诊室,给两名慢病患者量血压。后门的走廊没有多余脚步,电梯旁的玻璃反光里,却藏着两名便衣民警。
赵磊换了件旧夹克,抱着一只空纸箱守在大厅侧面。他的站姿松散,目光始终落在门外。
“停车场东边那辆面包车已经绕了两圈。”他按住耳机,低声汇报,“车牌被泥挡了一半,司机没下车,第三圈的时候换到急诊通道附近。”
陆征坐在临时指挥车里,屏幕上显示着卫生站周边的公共视频。
“车辆进入时间和吴成账户最后一次登录时间相差七分钟。共享位置断开前,猫叔的设备曾在这里附近出现过一次。范围已经缩到服务中心和东侧停车场。”
林安站在电梯对面的宣传栏旁,没有盯着门口。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看警察。
真正有经验的人,进门前先看出口,再看大厅里谁不像病人家属。猫叔既然能把老人午睡、药盒和现金习惯分门别类,就不会只靠一腔火气来接人。
十分钟后,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停车场角落。
车门打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下车。他穿着浅蓝夹克,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戴着口罩,胸前还挂着一张缴费单。
他没有马上进大厅,先在车旁站了片刻。
停车场入口的保安正在登记车辆,侧门附近有个清洁工反复推着空车,电梯厅里站着一名抱孩子的女人。几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可男人的视线只停在他们的鞋和手上。
清洁工的鞋底没有水痕,推车里没有垃圾。抱孩子的女人一直用余光观察电梯门。大厅导诊台旁的小宋看似低头整理单据,手指却始终压着耳机。
男人心里一沉。
卫生服务中心今天的灯光、人员和往常一样,盯人的节奏却不一样。有人提前清过场,有人正在等他。
他没有去后门,也没有进电梯,转身朝停车场出口走。
赵磊看见他,抱着纸箱迎上去,脸上挂着本地人惯有的热络。
“大哥,麻烦问一下,住院楼的电梯从哪边走?我爸腿脚不好,刚才推车卡在门口,我绕了半天都没找着急诊通道。”
男人脚步没停,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前面大厅左拐,跟着指示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