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号楼的阁楼门锁生了锈。
房东带着租赁登记和备用钥匙赶来,郑小芸的父亲也通过视频确认,同意警方进入房间核查遗留物。开门前,小伍把授权过程、现场人员和房间状态全部记进记录。
门推开,一股闷了很久的潮气涌出来。
房间不到十平方米。靠墙摆着单人床,衣架上还挂着一件冬季外套。床头有半瓶水,一只透明药盒压在旧报纸上。
何梅站在门口,眼圈一直红着。
“她走之前跟我说只去三个月,厂里发了工资就回来。行李箱是宏顺的人送的,说宿舍地方小,带换洗衣服就够。她还把电饭锅借给我,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留?”
林安戴上手套,没有先碰药瓶。
他顺着房间看了一圈,床下还有一个扁纸箱。里面放着工资卡、旧工作证和两张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约莫五岁,背面写着一句话。
妈妈过年接你回家。
小伍蹲在纸箱旁,脸色发沉:“她有孩子?”
何梅点头:“孩子跟前夫家里生活。小芸每个月发工资都先存一笔,说攒够钱就把孩子接回来。工资卡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平时从来不离身。”
林安把工资卡位置拍照,目光转向床头的塑料文件夹。
文件夹封面写着证件材料。里面有户口本复印件、离婚证明和两份旧劳动合同,最前面却空了一个透明夹层。
何梅走近两步:“这里原来放着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她每次找工作都印五六张,剩下的会夹在第一页。宏顺让她带两张去面试,后来还有没有退回来,我不清楚。”
“原件在谁手里?”方远问得很慢。
“她上车前给我看过身份证,说工厂统一买票,到了车上要收起来登记。”何梅咬住嘴唇,“我当时还笑她,坐车又不用公司收证件。”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许曼要求寻找的客观事实,终于露出一点边。
可“统一登记”与“扣押证件”之间仍隔着一层。没有看到收取过程,也没有接收人的身份,单靠何梅转述还不足以证明小芸失去自由。
方远没有让任何人往前多写。
“把何梅亲眼见到和听小芸讲述的内容分开记录。客运站见到的两名工作人员,需要继续查身份。身份证原件目前去向不明,先别写被扣押。”
苏晚提着急救包上楼时,房间里的物品已经完成初步登记。
她接过药瓶,看了眼标签和剩余数量,又核对卫生站的就诊记录。
“郑小芸有原发性高血压,最近一次调整用药在三个月前。这个药需要持续服用,突然停药可能出现头晕、心悸,也会增加其他风险。”
小伍指向床头:“她把整瓶药留下,能证明离开得仓促吗?”
苏晚扣上药瓶,没有替他下判断。
“医学上只能说明她离开后无法按原方案服药。她是否自愿出城、有没有携带同类药品,属于警方需要核实的事实。我可以出具处方记录、配药时间和服药建议,结论只写到这里。”
林安看了她一眼:“够了。客观情况比猜测有用。”
苏晚的视线落到孩子照片上,手指停了一下。
“药瓶开封后已经服用七天左右。按开药日期推算,她离开当天应该吃过早上的一片。剩余数量能对上,说明这瓶药没有被提前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