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想抓魏靖川，现在不能去粮行，因为等在那里的不是魏靖川，是顾家派来杀你的人。”

许良说完便从门洞旁拖出一具尸体，死者穿着县衙差服，胸口没有外伤，嘴边却留着发黑的血迹。

“这是魏靖川的亲随，半个时辰前来传令，说县尊已转移至粮行，可他出门以后没走多远便倒了，我扒开他衣襟，从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许良递来一小片布，布上只写着西仓两个字，末尾还留着半枚血指印。

沈昭没有触碰尸体，只借城门火光查看死者鞋底，泥缝里夹着细碎谷壳，裤腿内侧还沾着白色墙灰。

“他进过粮行，也从西仓逃了出来，顾家的人逼他把我们引过去，他不愿照办，便在送信途中服了毒。”

赵虎从车上下来，看过布片后问道：“既然粮行有埋伏，更该马上围住，拖久了，他们会带着魏靖川离城。”

“不，魏靖川已经不在粮行。”

许良向街角看了一眼，远处救火的人正在叫喊，火势却没有往民宅蔓延。

“我守门前听见魏家车夫说，他们先去了粮行，可不到半个时辰，粮行便有一辆盖着空麻袋的车去了城南。”

沈昭立刻问道：“南门是否有人把守？”

“南门守将是周成的妹夫，他不知道周成已经被刺史府带走，还在等县衙命令。”

“那辆车没有出城。”

沈昭取出周成的官印，交给赵虎。

“你带十人去南门，告诉守将周成奉刺史府之命封城，让他交出门钥，若他不信，便让那些降卒当面作证。”

赵虎接过官印，却没有马上走。

“粮行的伏兵怎么办？”

“他们既然等我，我便让他们继续等，郑魁带人封住粮行前后巷口，不许靠近，也不许放人出来。”

沈昭看向县牢方向，那里火势最盛，已经有人提着水桶从街口跑过。

“我先去救牢里的人，顾家烧牢，不只是要灭魏师爷的口，还想把城中视线都引过去。”

许良这才让开门洞，又把巡夜队的腰牌交给郑魁，带着留守县兵退到箭楼下。

沈昭没有立即相信他，让两名民兵守在许良身边，随后带人赶往县牢。

县牢外已经围满提水的百姓，几名衙役只顾着往外搬自己的东西，牢门却被铁链从外锁死，火焰正顺着屋檐往内延伸。

江陵秋踩着墙边木架翻进院中，从里面劈开门栓，浓烟涌出来时，两个狱卒抬着昏迷的魏师爷冲出牢门。

“东牢还有六个人，锁链被人灌了铁汁，钥匙打不开。”

江陵秋扯下一截湿布蒙住口鼻，又要折返回去，沈昭抓住一名正往外逃的牢头。

“取铁锤和凿子，县牢里若没有，便去旁边铁铺拿，损坏的东西由安民镇赔。”

牢头只顾着挣扎。

“火已经烧到梁上，进去就是送死，那几个人都是县衙重犯，死了也没人追究。”

沈昭把他腰间钥匙扔给民兵，抬手指向牢门。

“他们犯了什么罪，自有公堂定论，你若再拦路，我先把你押进去。”

围在外面的百姓听见这话，有人认出沈昭，原本只敢远远看着的人也开始帮忙搬水，铁铺掌柜亲自送来长锤，几个降卒跟着江陵秋砸开铁锁，将东牢里的人拖了出来。

最后一名囚犯被抬出时，牢房屋顶向内塌落，火星落了满院，县衙留守的衙役却始终没有出现。

魏师爷被冷水泼醒后，第一眼看见沈昭，便撑着地面向后退。

“沈姑娘，我只是替县尊写文书，封锁山谷和焚仓都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报仇便去找魏靖川。”

“顾家为何烧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师爷爬起来想走，江陵秋将陆言风的木牌丢到他脚边。

“陆先生让我带一句话，你若还想活，就把魏靖川藏身的地方说出来，顾家今日能烧你一次，明日还会再烧。”

魏师爷认出木牌后，伸出去的手没有捡起，只用沾着烟灰的袖子擦脸。

“魏靖川原本要带我一起走，可顾家的人只准他带官印和县衙密档，我知道得太多，他们怕我离开县牢以后乱说。”

“他去了哪里？”

“南城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