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可以,先让方廷玉站到城楼上来。”
方廷玉抬起的手被赵虎扣到身后,袖中掉出一枚铜制鱼符,守门亲卫看见鱼符落地,原本还在转动内闸的人纷纷松手。
徐广停在外门附近,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那是州府调动巡兵的鱼符,方公子身为白身,不该持有此物。”
吴显捡起鱼符,发现背面刻着左营二字,边角的旧痕也与徐广腰间另一半能够合上。
“徐都尉,你方才还说自己只奉刺史军令,如今方廷玉连你的调兵符都拿在手里,你准备怎么解释?”
徐广没有回头,城外右营骑队已经接近,左营士卒中传出一阵骚动,有人开始转动长矛方向,防备从后方赶来的同袍。
方廷玉挣开赵虎的手,衣领被扯开一角。
“鱼符是徐都尉交给父亲保管,我奉父亲之命携带,有何不妥?”
“刺史若要调兵,可以直接下令,不会把都尉鱼符交给没有军职的儿子。”
沈昭让人把他带上城墙,自己与吴显紧随其后。
站到垛口前,城外两营兵马已经隔着官道对峙,右营只有三百骑,却堵住了左营退往州府的道路。
右营都尉韩恕没有入城,只派副将送来一封吴显留在州府的文书,另有方如海今日清晨签发的手令。
吴显在众人面前拆开手令,逐字读完。
手令命右营接应吴显查案,若永宁县确有顾家养兵证据,立即封存文书,押送魏靖川回州府,并未提到查封安民镇粮食,更没有让徐广率左营出动。
徐广听完便朝方廷玉走来。
“公子说刺史大人默许左营取粮,还说吴显会在城中配合,为何真正的手令里没有这些话?”
方廷玉靠着城墙站定。
“父亲顾及官声,有些事不能写进手令,徐都尉拿到粮以后,左营欠下的饷银自然会补齐,你现在退缩,军中那些弟兄吃什么?”
“左营欠饷不是今日才有,你却在顾家粮行被查以后急着调兵,想让徐广取的究竟是粮,还是县衙暗井里的信?”
沈昭让江陵秋将装着书信的木匣抬上城墙。
“这些信里有三封提到左营,方廷玉借顾家的粮养县兵,徐广替他遮掩私兵去向,你们早已绑在一起。”
徐广夺过其中一封,读到末尾时,手中的纸已经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信上写着周成若能平定安民镇,便从俘获流民中挑选青壮补入左营,县城上报的兵额不变,多出来的粮饷由方廷玉与徐广分用。
城外左营士卒听不见信中内容,徐广身边的亲兵却看得清楚,几人悄悄退开,不再围着方廷玉。
方廷玉伸手去拿那封信。
“这是魏靖川伪造的东西,徐都尉若因几行假字便怀疑我,日后谁还敢替左营筹粮?”
徐广把信收进自己怀里。
“真伪回州府再验,今日左营不会攻城,可县仓必须拿出三日军粮,否则我无法约束城外兵卒。”
钱守义不在永宁县,沈昭仍按安民镇平日的配给方式估过城内存粮,又问许良州兵每日所需。
许良报出人数后,她让县仓取出一部分陈粮,只够左营当日煮两顿粥,余下的粮一粒不动。
徐广看见送出城的十几袋粮,脸上的肌肉绷得更紧。
“这么点粮,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这是永宁县百姓借给州兵的,袋上逐一写明重量和日期,回州府后由刺史府归还,谁敢私分,欠粮的名字便贴到左营营门。”
“你拿几袋粮便想收买军心?”
“想收买军心的人在你旁边,他承诺拿下县仓,你便带兵替他抢人,如今事情败露,他仍要你用全营士卒的性命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