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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将门遗孤三岁半,满朝奸臣跪求饶 > 第46章 刺客身上的云家令牌

第46章 刺客身上的云家令牌

“裴大人,你护得住一个,护得住一家吗?”

温拓沿着东巷屋瓦上的血迹追出去时,那句话还挂在风里,裴钧没有派人去云府旧宅,只让唐砚加派两队缇骑守住织坊与大理寺证人院,随后抱起婉宁上马,沿徐明远留下的血点赶往城西盐仓。

“他提云家,是想让我们分人。”

婉宁的伤脚重新换过药,悬在披风外仍疼得发木,她低头看见青石缝里的血点断断续续,落点却始终靠着墙根,既方便追踪,又能避开街上车辙的遮掩。

“血是他故意留下的。”

“温拓知道,所以只带了两个人先跟,没有闯仓。”

裴钧勒马停在巷口,废弃盐仓的东门半开,门槛上留着一枚带血鞋印,往里还能看见翻倒的盐袋,温拓带人守在两侧屋脊,没有让任何人踩进门内。

“徐明远从东门进去以后,脚印一路通到后窗,西侧围墙也有新翻动的土,他留了两条路。”

温拓从屋顶落下,袖口沾着瓦灰,手里托着一片割破的黑布。

“血迹到盐仓前忽然多了,属下担心他在里面失血,没敢再等。”

裴钧看了一眼门槛:“多出来的血落在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正是他伤膝的位置。”

“那就更不能急。”

婉宁扶着裴钧手臂往前探了探,东门鞋印边缘沾着湿泥,鞋底却没有盐霜,血从脚跟一路拖向后窗,沿途每一步长短相近,连左腿落地的位置都没有偏斜。

徐明远从织坊逃出来时,左膝护具已经卡坏,翻东窗还留下血和漆片,他若真靠这条伤腿走到盐仓,脚印不会比巷口缇骑走得更稳。

“温大人,他故意把血抹在鞋底,踩出来给你看的。”

“后窗那边呢?”

“先封住,不要踩。”

温拓望向盐仓深处,方才一路追来的那点急意被他收了回去,徐明远最擅长拿人的判断开路,若他顺着东门脚印冲进去,仓内两条撤退路便会把人手拆散。

“属下从屋顶看过,后窗外有半只鞋印,西墙下也落着血布,两处都有可能。”

“都不像。”

婉宁让裴钧把她放在门边的空盐筐上,自己没有碰地,只指向门梁垂下的一截断绳。

“绳子原来拴着什么?”

温拓绕到侧面查看:“应当是吊盐袋的滑轮,仓废以后,滑轮和绳都没人收。”

“那根绳刚割断,断口还没有沾灰,可下面没有盐袋。”

裴钧抬手拦住要去取绳的缇骑:“先看绳尾落在哪里。”

断绳一头垂在门梁,另一头压在几只破盐袋下,袋面撒着松散盐粒,边缘却露出一道窄缝,恰够一个成年男子侧身通过。

温拓取来长钩挑开最上层盐袋,袋后没有墙,只有两排架空木板,底下通着废仓运盐时留下的夹道,一双沾血旧靴摆在入口,靴里塞满碎布,鞋底泥印与东门完全相合。

“他在门口换了鞋。”

“还将伤口包扎用的血布塞进旧靴,踩完脚印再从夹道离开。”

婉宁看着夹道木板上的盐霜,靠近入口的两块留下膝盖与手掌压过的痕迹,往里却只剩两道平整拖痕,徐明远多半躺上运盐木板,由外面的同伴拉走,既不必用伤腿走路,也不会留下第二双鞋印。

“绳子通向哪里?”

“一头连着西仓滑槽,出口在院外废井旁。”

温拓带两人绕去西侧,裴钧仍守在门边,没有追着夹道进去,徐明远留了东门和后窗两处明路,真正的出口又在西仓,若外面还有接应,此刻早已离开盐坊。

婉宁抬头看那截断绳,粗麻绳割口里夹着一点暗绿色,她原以为是盐仓木屑,灯笼靠近以后,才看见那东西边缘有规整齿纹。

“别扯绳,里面夹着东西。”

裴钧戴上黑革手套,用薄木片托住绳口,温拓带来的证物袋铺在下方,麻丝被一根根挑开,一枚两指宽的铜牌从中滑落,落在白布上时带出细碎盐粒。

铜牌已经生了三年旧锈,正面仍能辨出云字旧篆,背面刻着近卫编号,边缘的一圈白霜却还松散,指腹轻碰便会脱落。

裴钧没有碰第二回,只俯身辨认编号:“近卫乙列,十九。”

婉宁盯着令牌穿绳孔,孔内锈迹完整,盐霜只沾在两侧,说明它没有长期挂在盐仓,更没有随着徐明远翻墙奔逃。

“刚放进去的。”

“徐明远割绳以前,把它夹在刀口旁,让我们验断口时一定能找到。”

温拓从西墙外回来,手中多了一团染血布条:“夹道出口有车轮印,往南街去了,血布压在井沿下,血只浸透外层,没有继续往里渗,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过,失血不足以拖住他。”

“车是什么时候走的?”

“附近盐户说,围仓以前有辆空板车从南巷出去,车夫戴着斗笠,验路牌时用的是户部盐运旧票。”

裴钧让人封存车辙拓样,再查旧票编号,没有为了追一辆早已离开的板车抽走围守人手。

徐明远能在追踪途中换鞋,布置血印,再借废弃盐道离开,说明这座仓库不是临时寻来的藏身处,盐袋夹道和西侧滑槽早有人清理过。

温拓却一直看着白布上的令牌,铜牌所指的名字比徐明远逃走更麻烦:“若这牌确属云家近卫,他怎会知道盐仓暗道,还提前配合刺客接应?”

“令牌属于谁,谁就一定拿着它吗?”

婉宁没有抬头,视线沿铜牌锈斑移到边缘,旧锈下方粘着一点发黑的纤维,像是从腐坏衣料上扯下来的残线。

“死人身上的令牌也能被拿走,失踪的人也未必活着,先验铜牌从哪里取出,再查编号,不许把陈槐写成内鬼。”

温拓听出她已经认得这个编号:“云姑娘见过近卫名册?”

“爹爹旧宅有一份家眷抚恤名录,乙列十九旁边空着,没写阵亡,也没写领银。”

裴钧将铜牌连同断绳一并封入木匣:“陈槐,二十七岁,云岳帐前近卫,北境败战后下落不明,兵部报的是临阵失踪。”

“临阵失踪便可以写成逃兵,也可以被人写成内鬼,偏偏尸骨和口供都不用找了。”

婉宁捏住左手小指,鉴真镜没有对一块死物给出任何提示,她也不需要镜片替这枚被故意留下的令牌选择主人。

盐仓外传来马蹄声,唐砚送来北镇抚司调出的近卫册,册页最后一栏清楚写着陈槐随云岳入北境,战后未归,家中老母已在两年前病故。

温拓把名单放到灯下:“徐明远以为我们看见令牌,便会先抓陈槐旧识,再从云家残部里找接应人。”

“他真正想藏的,或许是令牌被取出来的地方。”

裴钧合上木匣,目光落在铜牌背面那道近卫刻纹上:“查三年前战场收尸名单,查兵部运回京中的遗物,也查徐明远这些年去过哪些义庄,今日盐仓内所有盐袋逐只封存。”

婉宁靠回他臂弯,伤脚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仍记得让温拓把新盐霜与仓内存盐分开取样。

只要两处盐质不同,便能证明令牌先藏在别处,徐明远带它来盐仓,只为给他们留下一条通向云家旧部的假路。

温拓望着木匣上的封签,终于问出那句压在众人心头的话:“若编号没有错,这究竟是谁的牌?”

裴钧将近卫册翻到陈槐名下,指尖落在那枚只属于云岳亲卫的火漆印上。

“这块令牌,只发给云家近卫。”

七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裴钧将这句话连同盐仓笔录送进御前案卷,铜牌封在第三只证物匣内,旁边依次摆着半枚军牌,火场残册,陆青誊录纸与三处封存的证词副本。

刘振威奉召自辩,刚下轿便在丹墀前遇见婉宁,他看见裴钧手中的木匣,右手便往袖中缩了缩,随后又扶正腰带,当作方才只是衣袖被风吹乱。

婉宁被高福牵着往殿内走,包扎过的脚不便落地,跨门槛时身子向旁边歪去,小手正好抓住刘振威外袍。

“刘伯伯,对不住,我没有站稳。”

刘振威退开半步,低头看见她圆润的脸和眼角疼出的水光,伸手弹了弹被抓皱的衣摆:“云姑娘查案辛苦,进殿以后可要站稳些,御前失仪,裴大人也护不住你。”

“婉宁记住了。”

她借高福的手站回去,掌心里那枚登记过的复制军牌已经落入刘振威外袍暗袋,暗袋开口藏在腰封下方,若不伸手摸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高福把人接入殿内,裴钧落后两步,目光扫过她空下来的手:“放在哪里了?”

“外袍右侧暗袋,他刚才退得太快,牌子落进去时碰到了腰封。”

“他察觉了?”

“只当我抓住衣摆,没有摸暗袋。”

裴钧把她抱起,手掌避开伤脚,语气仍旧不留余地:“这次由你提出搜检,假牌不入证物匣,不得与真军牌放在同一张桌上。”

“制作登记在高公公手里,错号也刻在背面,取出以后先说清用途。”

“若他不碰暗袋呢?”

“那便收回来,不能证明什么。”

殿内已有韩崇等候,他见刘振威进来,视线先落在其衣摆褶皱处,白玉扳指沿指根转过一圈,嘴上仍在替兵部请罪:“陛下,军功底册遭火,兵部保管有失,臣愿受罚,只是半枚来路不明的军牌牵连边将,若再纵容幼童以猜测扰乱军心,北境诸将恐怕人人自危。”

萧景衡翻过盐仓笔录:“盐仓又搜出云家近卫令牌,韩卿认为,这也是猜测?”

“陈槐战后失踪,令牌出现在刺客手中,臣不敢断言云家旧部参与灭口,却也不能替他们排除嫌疑。”

“令牌是徐明远故意留下的,盐霜还是新的。”

婉宁坐在裴钧臂弯里,没有看韩崇递来的近卫名单:“若凭一块牌就抓陈槐,徐明远今后想杀谁,只需把谁的东西放在现场。”

韩崇把扳指推回原处:“云姑娘既不信令牌,为何呈到御前?”

“因为它能证明徐明远想让我们查陈槐,也能查令牌从哪里来,不能证明陈槐替他做事。”

萧景衡让高福记下这句,随后看向刘振威:“半枚军牌从你府中废井捞出,陆青誊录写着周应送令,刘取其功,你如何解释?”

刘振威跪得端正:“臣府中下人众多,废井荒置多年,谁都可以投物嫁祸,陆青已经身死,纸条藏在布偶中三年,真假尚待笔迹与纸张核验,臣不敢替死人作答。”

“火场残册上的名字呢?”

“兵部誊录有误,臣三年前提交的报功文书可以核验,只是原件如今失火,臣也无从自证。”

他每一句都留着退路,既不承认见过周应,也不否认军牌编号,韩崇听到这里,转动扳指的手终于停在袖口内。

婉宁抬头望向殿门:“陛下伯伯,今日入殿的人都带了佩刀,腰牌和扳指,证物又多,能不能照宫规验一次随身金属器物,免得有人把不该带的东西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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