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付三成,余钱交货时结清,少一份便照两份扣,这批干粮,驿所要五十份,明早交。”
沈棠看了一眼天色,又拿起老冯头带来的薄饼。
“只要硬饼,还是软硬各半?”
“北墙今日加派了人,硬饼给夜里巡守的差役,软饼给修墙的役户,各要二十五份。”
“软饼隔夜会坏,必须明早现做,硬饼今晚可以先烤,可我没有足够的柴和灶。”
老冯头松开铜钱。
“驿所只收货,不替你找人,你若做不出来,现在便退掉这单。”
“我接,但交货地点改在镇东路口,驿所派人当场点数,验完以后再搬走,途中破损不算在我头上。”
“你还没做,先怕我们赖账?”
“责任先分清,明日便少争几句。”
老冯头取出随身带的炭笔,在一张旧纸上写下品类和数量,又把交货地点补在末尾。
“按指印。”
沈棠看过纸上的每一个字,确认价钱和扣罚没有变化,才在名字旁按下指印。
小荷把铜钱一枚枚排开,数到最后又重新来过。
“没有少,是三成。”
“分出买柴的钱,再留一部分付梁木匠,剩下的才能买面。”
沈棠将铜钱分成三份,又请老冯头在小荷的石片上写下相应数目。
老冯头收笔时看了小荷一眼。
“明日去驿所领块废木板,石片装不了几行,你若真想记账,先学会自己的名字。”
小荷将那两个字念了几遍,手指在掌心照着比画。
“我能学,可谁教我?”
“等干粮交完,我教你认数,柳姑娘教你写名。”
沈棠把买面和柴的铜钱交给田嫂。
“劳烦你跑一趟镇西粮铺,白面只要寻常的,不要最细,问清同样的钱在哪家能多买半碗。”
田嫂没有立即接钱。
“你就不怕我拿着钱不回来?”
“你家的水桶还在院里,孩子也等着明日来做软饼,你不会为这点钱丢掉公井轮值。”
田嫂把铜钱收进衣襟,笑着摇头。
“你连信人都要先找个由头,我这趟若买贵了,岂不是也要少算工钱?”
“你若先问过三家,买贵了也不扣,若只进第一家便买,差价由你补。”
“成,我带着两家的价回来给你看。”
田嫂走后,沈棠又去流放户暂住的旧巷找蒋春娘和刘二顺。
蒋春娘正在给孩子缝破鞋,听说做饼能换粮,当即收起针线。
“我会和面,也能守灶,可孩子没人看,带去你那里会不会碍事?”
“院里清出一块地方,让大孩子看小孩子,火边不许靠近,做完以后按饼数给工钱。”
刘二顺靠在门框上。
“我只会劈柴烧火,能算几份?”
“柴劈得粗细接近,火候才稳,你若烧焦一炉,损失从工钱里扣。”
“还没拿钱便先说扣,你这东家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