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管事让我来问,唐家这十份饼是谁称的,袋子到了旧亭,少了整整一份的分量。”
“出灶后由曲管事逐块称过,封袋以前没有短缺,先看封绳与驿印。”
沈棠没有急着打开布袋,只将封口托起来,驿印还在,绳结也没有松开,不过袋底多出一片深色水痕。
驿卒把袋子翻过来,水痕旁边沾着未干的泥。
“送去旧亭的路上经过河滩,马踩进泥坑,袋子掉下来一次,当时封口没开,我便没有报。”
沈棠伸手按过袋底,布料仍有潮气,里面的豆面饼也比出灶时软了不少。
“饼吸了水只会变重,不会少一份。”
何富贵带着两名伙计走过来,站在井台另一边。
“驿所的封袋没开,唐家交货时也称过,难不成饼自己少了?”
驿卒急忙解开封绳,从袋里取出十块饼。
饼的数量没有少,其中两块边缘却缺了一大片,袋底还散着不少湿透的碎屑。
小荷把十块饼逐一放上秤,称到最后两块时,才发现少掉的分量都在破损处。
“不是整份货不见了,是饼被泥水泡过以后碎了,驿卒把袋子提起来,碎饼从布缝漏了出去。”
刘二顺检查袋底,很快从水痕中找到一条裂缝。
“这只袋子早就磨薄了,干着的时候看不出,沾水以后线便散开,碎饼都从这里漏了。”
驿卒脸上发热,抓着袋口不肯放。
“袋子是驿所发的,昨日还用过一次,我以为没有坏。”
“今日损耗记在谁头上?”
何富贵问得直接,目光停在唐家的收豆秤上。
“驿所的袋子破了,唐家的货却没能撑到旧亭,若这种饼一沾水便碎,长途驿路也用不得。”
沈棠掰开一块完整的豆面饼,又取姚记的白饼一同放进空碗,让人倒入少量清水。
白饼先软下来,豆面饼吸水较慢,边缘也没有自行脱落。
“今日的碎损来自袋底受力,换成白饼也会漏,驿所若要算在供货方头上,往后每次交接都该先验布袋。”
驿卒看向来路,迟迟不肯接话。
“曲管事只让我回来问分量,没说怎么记损耗。”
“那便回公灶当面重称,破袋也一并带回去,不能在村口定输赢。”
何富贵见沈棠要走,抬手拦住牛车。
“你在东村收下的豆子还没有运走,何家的秤也没有撤,沈东家一走,这些人若改卖给何家,唐家还算不算?”
“钱已经结清,豆袋已经封牌,货属于唐家,谁想反悔可以把钱退回来,唐家按原数收回。”
排在牛车旁的农户没人动,魏老汉甩开缰绳,赶车往宁边镇走。
回到公灶时,曲管事已经把姚记今日的十份白饼重新称过,分量没有缺失。
他查看破袋以后,又把布缝里的湿面屑刮出来。
“袋子是驿所的旧物,落水也由驿卒失手,这次不记唐家短货,不过唐家既想接长途干粮,明日起须自行备袋,袋钱可以摊进报价。”
姚茂生立刻让伙计取来自家装饼用的双层布袋。
“姚记一直自备封袋,每只可以重复用十次,洗净晒干以后再装货,唐家若来不及做,可以先从我这里买。”
“价钱多少?”
“按裁布与针线本钱,一只八文,不算姚记的人工。”
唐九娘翻开袋口,发现两层布之间还缝着细密的麻线,八文确实没有多报。
“明日十份货用一只便够,先买五只,试供以后若要增量,再让梁木匠家里会针线的人照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