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的银不归东街总柜,我要六处粮铺未来两个月的独家供货权。”
钱福盯着那张条件单,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沈氏拿到债权,再拿独家供货权,六码头处粮铺的东家还剩什么?”
“铺子仍归他们,伙计仍归他们,卖多少粮,赚多少铺利,也由他们自己平码头量。”
沈棠将六铺近来的进货记录推到他面前。
“钱家已经无粮可供,他们若不从沈氏拿货,明日开门卖空货架?”
曹家账房把偿债次序收回袖中。
“沈东家算盘打得好,四千两进东街总柜,沈氏便用一半债面拿走六码头处铺子的货路,钱家失去自营客路,曹记还要替你守柜。”
“曹记可以不守。”
“柜一关,六码头铺的旧粮票便有人上门追讨,沈氏拿着债权也收不到钱。”
“旧粮票由钱家承担,追不到六码头铺头上。”
曹家账房摇头。
“铺名挂着钱氏粮行,客人不会分总柜与分铺。”
“所以我要真钱东家签下切割文书,明日起,六码头铺只认新货款,旧粮票统一回东街总柜兑付。”
钱福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沈棠想买的从来不止一叠债契。
她把四千两放进东街总柜,换走的是六码头处粮铺今后的进货口与平码头银次序,钱家保住铺名,却失去对六码头铺的实际控制。
“这条件钱东家不会答应。”
“六码头铺整售只能换来四千多两,旧票还要另赔,沈氏现在出四千两,旧票仍归钱家,却让铺子继续开门,哪一笔更合算,请他自己选。”
“独家供货期限只能一个月。”
“两个月。”
“沈氏粮路若断,六铺岂不是跟着停业?”
“保价单写明,沈氏连续两日不能交货,六铺当日可以另寻货主,独家约自动终止。”
钱福还在思量,曹家账房已经朝外走去。
“此事涉及东街总柜,曹某会如实回报,明日沈氏若敢把银抬进柜门,曹记不会认这笔债权买卖。”
沈棠没有留人,只让唐九娘送客。
钱福等总柜门重新关上,才把声音放轻。
“曹金贵手里有东街总柜七码头成柜股,钱家即便答应,明日也未必能交出债契。”
“他只有昨日谈妥的七码头成,增股契没有盖印,六码头成并未平码头户。”
“曹记两千两已经送进柜里,钱家若不认股,他会把钱抽走。”
“柜里剩下多少现银?”
“不到两千六码头百两。”
“曹记抽走两千两,明日连八码头百两都兑不出,钱东家还能等多久?”
钱福抬手整理账纸,没有回答。
沈棠让小荷取来四千两的分配单,银子并未一次交给东街总柜,而是分作数笔,每笔对应平码头组小票与六码头铺债契。
“明早沈氏在东街总柜外设平码头张核票桌,持小票者先到柜窗核验,钱家盖下兑付印,沈氏当场付银,再由东街总柜交出等额债权。”
“这样做,银根本不进柜。”
“票债相抵以后,东街总柜的债务减少,钱家账上也能销票,平码头际结果没有区别。”
顾砚辞指向增股契中的平码头入条款。
“曹记可以主张外来银必须入柜,却拦不住第三方代偿,只要持票人愿意收沈氏银,钱家愿意认可票据已付,这笔交易便不经过柜内支出。”
钱福听到代偿二字,立即看向顾砚辞。
“持票人拿到沈氏银,东街总柜却把债权给沈氏,官府会不会认定低价转移柜产?”
“债权按折价出让,须由钱曹双方同意,或由六铺直接向沈氏借银偿还旧债。”
顾砚辞取出空白契纸,另写了一套交割办法。
“沈氏不买东街总柜的债权,改为借银给六码头铺,六铺拿这笔银归还总柜欠款,总柜收到还款以后兑付小票,六码头铺再以经营进项向沈氏还债。”
钱福把契纸拿起来,目光在几处条款间来回核对。
“债面七码头千多两,六码头铺只借四千两,剩余欠银怎么算?”
“东街总柜同意减免剩余债务,视作提前回收折让。”
“曹记仍然可以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