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藏住一张纸,就能藏住苏婉清是怎么死的吗?”
沈春禾隔着窗纸看见周德厚的影子。
“既然大伯知道她怎么死的,不如进来说清楚。”
“死人的事轮不到你追问。”
“那您站在窗外吓唬谁?”
周德厚没有再接话,脚步很快离开偏屋。
赵翠兰跟着回了正屋,门帘落下前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周砚川弯腰取出残页。
“这里不能再放。”
“针线盒也不能留。”
沈春禾将残页折进棉袄补丁,把剪开的布重新缝上。
“蓝印先塞进鞋底夹层,明早找机会带出去。”
“你会缝鞋底?”
“今晚才说过,没见过的活也能学。”
周砚川把自己的旧布鞋递过去。
“用这双,鞋底厚。”
“你明天穿什么?”
“还有胶鞋。”
沈春禾挑开鞋帮的旧线,将蓝印压进棉层。
周砚川收拾桌面时,碰到墙角一张草席。
草席后面传来木头相撞的声响。
“这里还有东西?”
“几只旧箱子。”
“谁的?”
“前三任留下的。”
沈春禾掀开草席。
墙角叠着三只木箱,箱盖上贴着褪色红纸,分别写着不同年份。
最底下那只已经发霉,中间一只锁扣完整,最上面的箱盖刻着半枚蓝印。
“这三个箱子,大伯也搜过?”
“他说留着给死者娘家看,谁都不许动。”
“娘家人没来取?”
“来过,没能带走。”
“为什么?”
“大伯说箱里还有周家的东西,分不清。”
“他连死人留下的衣裳也要分?”
周砚川把最上面的木箱搬下来。
“王小莲的哥哥来过两次,第二次在院里打了我一拳。”
“你还手没有?”
“没有。”
“他以为是你害死王小莲?”
“全村都这样说。”
“陈芳娘家呢?”
“她妹妹来过,被赵翠兰赶走了。”
“苏婉清没有娘家人?”
“她父母早亡,学校来过一位老校长,大伯没让他进屋。”
沈春禾摸过三只箱子的锁扣。
“钥匙在哪里?”
“都在大伯手里。”
“箱上写着年份,旁边还有月份。”
她指向中间木箱。
“陈芳的箱子写着七五年腊月,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七六年二月。”
“周德厚给你看的欠条里,药费是哪月支出的?”
周砚川转身拿出军装口袋里的黄纸。
“写的是七六年四月。”
沈春禾接过欠条,凑到灯边看。
“人二月没了,药费四月才支出,这笔钱买给谁了?”
“他说是补交卫生院欠款。”
“卫生院欠款会写清病人姓名。”
“这张只有药费二十三块,没有名字。”
“落款是谁?”
“陈会计。”
“明天去问他。”
周砚川把黄纸抽回去。
“不能现在去。”
“你怕牵连奶奶?”
“这些箱子在她屋边放过几年,大伯若知道钥匙线索是奶奶给的,会逼问她。”
“那就先问周德厚。”
“我去。”
“他已经盯上你,单独去问,只会让他收走欠条。”
“欠条放你这里。”
“你不怕我拿着跑了?”
周砚川把纸塞进她的针线篮。
“你若想跑,今晚已经签了放妻书。”
两人出了偏屋。
周德厚还在堂屋喝水,见侄子进门,先把杯子往里推了推。
“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