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两坛腌菜能进招待所,不代表能进卫生站,等着被查吧。”
沈秋月丢下这句话,拉着李桂香出了院门。
周奶奶看着两人的背影。
“秋月小时候抢你的鸡蛋,你娘说她身子弱,如今抢到方子上,还当你该让。”
“她想查,就让卫生站查。”
周砚川关上院门。
“返酸的原因还没查清,现在送检会把那十坛也牵进去。”
“十坛本来就该查,藏起来才会让人抓住。”
“有人动过坛子,检出脏东西也算在你头上。”
“所以我得带未动过的三坛,返酸的一坛,再请卫生站到作坊看水井和工具。”
何桂芝从偏屋出来,围裙还湿着。
“今日刚烫过木勺,卫生站来能挑出什么?”
“能挑出来才有用,咱们自己看惯了,未必知道哪里不合要求。”
“真停工,招待所那二十斤怎么办?”
“刘主任那边照常观察,下一批往后推,先把流程改好。”
周砚川把退回的厚片坛搬下车。
“明日我陪你去。”
“你要上工。”
“我请半日假,样品坛不轻,你一个人带不了。”
何桂芝扯下围裙。
“我去叫小芹,今夜先把生产日期和各坛用料重新核一遍。”
“别补写,只把原来的木牌带上,卫生站问什么便说什么。”
次日上午,乡卫生站门口排着看病的人。
林主任看见沈春禾搬进三只小坛,没有让她往诊室里放。
“这是食品样品,送后院检验桌,你有公社介绍信吗?”
“暂时没有,我是主动来问检查流程,供货记录带了。”
“没有人举报你,你自己送来做什么?”
“已经有人说卫生站要查,我不等话传开,先请您看。”
林主任接过招待所验收单。
“二十斤试供,日期写得清楚,生产表呢?”
沈春禾将几块木牌和粗纸摆开。
“这三坛分别是薄片和萝卜丝,另一坛返酸,原料来自同一批,制作者也写在背面。”
“返酸的也敢送来?”
“正因为坏了,才要找原因。”
林主任掀开返酸坛,只闻了一下便盖回去。
“这坛暂时封住,另外两坛谁挑的?”
“我从完好货里带来的。”
“那只能证明你会挑好货。”
沈春禾把手放在桌边。
“请您到作坊随机抽三坛,哪坛由您定。”
林主任抬头看她。
“路远,我手上还有卫生检查,不能只围着你一家转。”
“您可以同村里的水井检查一起办,我按规定交检验费,往返的车钱也不让卫生站出。”
“你倒把事想全了。”
院门外传来沈秋月的说话声。
她陪着方家堂亲来拿药,看见检验桌上的坛子,脚步立刻慢下来。
“姐,你这是怕人上门查,先挑两坛好的送来?”
林主任把供货单放下。
“卫生站怎么办事,用不着旁人在门口教。”
沈秋月挽了挽头发。
“我也是提醒您,她家前几日坏了十坛,村里都知道。”
“坏坛也送来了。”
“她会不会把真正坏的倒了,随便装一坛应付?”
沈春禾转向她。
“你既然不信,明日卫生站到作坊随机抽,你也可以在院门外看。”
“谁知道你今晚会不会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