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允许你做六十斤,却不允许你把周家大院变成没人管的作坊。”
回村后,沈春禾用旧木板将偏屋门前隔出一条窄道,又在入口挂了登记纸。
何桂芝看着木板直摇头。
“我来干活还得写进门时辰,出去上趟茅房是不是也要记?”
“进生产区记一次,中途出去不用重复写,外人进来要说明找谁。”
田小芹抱来六张裁好的纸签。
“坛子也照你说的编号,从一写到六,谁负责哪只坛子?”
“原料来源写在前面,清洗由你负责,切片和切丝由桂芝姐负责,装坛时交换检查。”
何桂芝拿起一张纸签。
“封口谁来?”
“我封,你们两个人都在旁边看,封完各自按手印。”
“这么一来,一坛菜要过三个人的手,工钱又得多出一份。”
周砚川正在给木架加横梁,听见后转过身。
“步骤多了,货价没有变,最后还能剩多少?”
沈春禾拿出核过的成本纸。
“这一批利润会少,返工一次的损失却比增加的人工高,等流程熟了,工时能省下来。”
“若每个人都只管一道,出了问题会不会互相推?”
“每坛都有经手人,前一道交给后一道时,当面确认,接过去便不能再说没看见。”
何桂芝把围裙系紧。
“成,今日先做给你看,谁偷懒,谁自己认。”
院门被推开,赵翠兰提着一只木桶进来。
“听说你们缺人,我来搭把手,都是周家人,总不能让外人挣了钱,我在旁边看着。”
田小芹指了指入口。
“先登记,写名字和进来的时辰。”
赵翠兰把木桶往地上一放。
“我进自家院子,还要让你管?”
“生活区没人拦你,这块木板里面是生产区,供销社要求登记。”
“你识了几天字,倒学会给我立规矩了。”
沈春禾从偏屋出来。
“想帮工可以,先洗空坛,洗净后放到木架上晾干。”
“别人切菜,我刷坛子,你故意拿脏活打发我?”
“新进的人都从清洗开始,你若不愿意,现在可以回去。”
赵翠兰看了一眼装着萝卜的竹筐。
“我洗便洗,工钱怎么算?”
“验收合格的空坛按只计钱,碰坏照价赔。”
“几只破坛子还能值多少钱,你也真敢让我赔。”
“坛子是供销社买的,有收据,价钱写在登记纸后面。”
赵翠兰拿起刷子,蹲到最外侧水盆旁。
“我干完这一回,下一回总能让我配盐吧?”
“清洗合格后学切菜,切菜合格再学装坛,配料暂时由我负责。”
“你怕我学会了抢你生意?”
何桂芝从筐里取出萝卜。
“你连坛底的旧油都没刷掉,先别惦记配料。”
赵翠兰低头看了一眼,拿刷子在坛底蹭了几下。
“刷得再净,装进去也是咸菜,招待所的人还能趴到坛底看?”
田小芹将坛子接过去,指着里面的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