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用守后窗,真正会被动手的,是你藏账的地方。”
周砚川取走一叠账页,沿灶房后墙去了周奶奶屋里,沈春禾则把余下两份包进油纸。
何桂芝接过其中一包,没敢立刻装进衣兜。
“你真让我拿回家,万一赵翠兰去翻我家柜子,我男人那张嘴可守不住事。”
“别放柜子,缝进装玉米面的布袋夹层,袋口照常扎,桂芝哥问起,只说是旧报纸。”
“他若拿报纸糊墙呢?”
“那就放你婆婆针线篮底下,她护针线比护粮食还紧。”
何桂芝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这个法子成,赵翠兰进门敢翻她的针线篮,我婆婆能追到周家大房骂半宿。”
田小芹看着剩下的一份。
“我的那份放哪里?”
“你不拿正式页,只记假账抄写时间,今晚若有人来,敲盆以后先看时辰,再看谁从哪边走。”
“所以何姐拿账,我留在附近作证?”
“你回家睡,衣裳别脱,听见铁盆再出来,不能提前藏在院里。”
周奶奶坐在后屋炕上,把账页一张张叠齐,塞进衣襟内的旧布包。
“他们找账,说明收菜的事只是开头,砚川,你去村委旧仓房看一眼。”
“村委仓房里有什么?”
“周德厚这些年替二房管账,旧册常放在那里,春禾开始记工以后,他去仓房的次数多了。”
周砚川把煤油灯芯拨小。
“奶奶见过他拿东西?”
“前晚有骡车停在后墙,我听见车轮压石头,翠兰提着盐袋回来,袋底却没盐。”
“今晚我去看,您把门从里面闩住,谁叫都别开。”
“你别惊动他,先看车,再看人往哪里走。”
周砚川绕到村委旧仓房时,墙外果然停着大房的骡车,车板上铺着一块旧席,右轮沾着黄泥。
他没有靠近仓门,只蹲到车辙旁,用手掌量过两轮之间的宽度,又折下一截细树枝做记号。
仓房门开了一条缝,赵翠兰抱着空布包出来,看见路边的人影,脚下绕了半步。
“你半夜蹲这里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
“我来找丢的盐,白日里搬过一袋,可能落在仓房了。”
“盐找到了吗?”
“没有,袋子是空的,你爱看便看。”
“谁给你的仓房钥匙?”
“旧门没锁,我推一下就开了,村委的破仓房,谁还偷里面的草绳?”
周砚川看向她身后的锁扣。
“锁挂在门上,锁舌刚合回去,没钥匙打不开。”
赵翠兰把布包卷成一团。
“我公爹有村委钥匙,我替他取东西,怎么了?”
“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