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康塞科球馆外的冠军旗帜已经换过几次。
旧球馆经历翻修,入口处的砖墙重新铺设,只有那面写着凌易名字的巨大壁画一直没有动过。
凌晨五点,工作人员打开主馆大门。
球馆中央铺着新地板,篮筐下方放着一把梯子。凌易的十三号球衣被工作人员从玻璃柜中取出,准备在当天晚上正式退役。
老队友们陆续抵达。
米勒拄着手杖,头发已经全白,却仍然穿着步行者外套。
阿泰斯特坐在轮椅上,手臂比年轻时粗了一圈,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雪茄。
小奥尼尔扶着栏杆慢慢走进来,右膝换过两次护具,走路比以前稳了不少。
米勒抬头看着球衣,“他们把号码挂得太高了。”
阿泰斯特哼了一声,“高一点才像冠军。”
小奥尼尔看向他,“你是怕自己够不到。”
“我现在不用够,我有轮椅。”
凌易从球员通道走出。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已经添了些灰白,肩背仍然挺直,手里拿着一只旧篮球。
米勒看见那只球,停下脚步。
“你还留着?”
凌易把球递给他。
篮球表皮已经磨得发亮,几道深色划痕横过球面。
“第一场训练用的。”
阿泰斯特伸手摸了一下,“这球当年被你砸坏过。”
“还能用。”
“你那时候投篮像在报复篮筐。”
“后来进了。”
小奥尼尔看向场地中央,“你今天紧张吗?”
凌易把球接回来,“退役仪式而已。”
“联盟历史上最盛大的退役仪式,来了三万球迷,二十七支球队发来祝贺,连白宫都送了信。”
“信放哪?”
“你还真准备看?”
“有人写给我。”
阿泰斯特拍了拍轮椅扶手,“我那封信写得最好。”
米勒侧过脸,“你写的是‘凌易,别忘了给我留贵宾席’。”
“这句话很真诚。”
球馆外开始传来欢呼声。
大屏幕播放着凌易职业生涯的纪录。
十次总冠军。
七次常规赛MVP。
八次总决赛MVP。
常规赛最高得分、单场盖帽纪录、季后赛连胜纪录,以及无人能接近的全胜赛季。
数据一条条滚过。
年轻球员站在球员通道两侧,安静看着屏幕。
其中一个后卫紧张地整理着球衣。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你曾经见过凌易打球吗?”
年轻人摇头,“我出生时,他已经接近退役。”
“那你为什么选择防守型打法?”
他看着屏幕里凌易封盖科比的画面,“因为教练说,能在训练中防住凌易一次,就足够写进履历。”
另一名年轻中锋接过话,“我在夏季联赛里成功绕过他的掩护,队友庆祝了三分钟。”
记者问:“你得分了吗?”
中锋沉默。
“没有。”
几名年轻球员同时笑了起来。
球馆灯光逐渐暗下。
凌易的退役仪式开始。
大卫·斯特恩早已退休,联盟新任总裁站在台上,身后是步行者的冠军旗帜。阿泰斯特被安排第一个发言,他推着轮椅来到麦克风前,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准备了演讲。”
米勒在台下提醒,“别超过五分钟。”
“我准备了三小时。”
“那我现在就走。”
阿泰斯特咳了一声,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算了,凌易不喜欢听废话。”
全场笑声响起。
他转头看向凌易。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球队签来的保镖。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只会站着吓人,后来他确实经常站着吓人,只不过站在篮下。”
观众席笑声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