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了。
心跳监护仪上,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
刺耳的长鸣响彻房间。
“爷爷!!!”陈雨柔崩溃大哭,扑到床边。
门外,陈明远猛地推门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王主任和护士也涌了进来,看到监护仪上的直线,全都愣住了。
“林辰!你对我爸做了什么?!”陈明达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看到这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虽然立刻掩饰成了愤怒,“你杀了我爸!你这个杀人凶手!报警!快报警!”
林辰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内劲。但他依然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老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陈明达已经掏出手机,王主任摇头叹气,陈雨柔哭得快要晕厥的时候——
老人的手指,动了。
很轻微,只是小指抽搐了一下。
但一直盯着爷爷的陈雨柔看到了。
“等等!”她尖叫道,“爷爷……爷爷的手指动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忽然跳动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重新变成了有规律的曲线。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
“嘀……嘀……嘀……”
心率:52。
血压:85/50。
血氧:91%。
所有指标都在缓慢回升!
“不可能……”王主任冲过来,检查瞳孔,听心跳,看监护仪数据,每看一项,脸色就震惊一分,“这……这怎么可能……心跳停止超过三十秒,竟然……竟然恢复了?!”
陈明远冲到床边,抓住父亲的手:“爸?爸你能听到吗?”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老人那紧闭的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陈明远,嘴唇翕动。
陈明远连忙俯身,把耳朵凑到父亲嘴边。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明达……你……”
话没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但这次,是昏睡,而不是昏迷。他的呼吸平稳有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灰,而是有了些许血色。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陈明达。
陈明达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你们看我干什么?!爸那是糊涂了!他刚醒过来,神志不清!林辰!你用了什么邪术控制我爸?!”
林辰没有看他,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一块黑色晶块,托在掌心。
晶块有核桃大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内部的蛛网状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纹路中残留的、细如发丝的虫卵残骸。
“这就是蚀骨散的毒核。”林辰平静地说,“王主任,你们医院应该有化验室吧?可以拿去检测。虽然常规毒理可能查不出,但它的晶体结构和成分,足够证明这不是自然病理产物。”
王主任颤抖着手接过晶块,看了又看,最终颓然点头:“我……我会安排检测。”
陈明远缓缓直起身,看向弟弟,眼神复杂到极点:“明达,爸刚才的话……”
“那是胡话!”陈明达吼着,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大哥,你不会真信了吧?就凭这刚醒来的半句话?这肯定是林辰搞的鬼!他故意让爸这么说,好离间我们兄弟!”
“够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发在脑后挽成干净的发髻,面容清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锐利。
“苏医生?”王主任一愣,“你怎么来了?”
“院长听说陈老情况有变,让我来看看。”苏晚晴走进房间,目光首先落在林辰身上,打量了几秒,然后看向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监护仪数据,最后才转向陈明远,“陈总,从数据看,陈老的生命体征确实在恢复。虽然还不稳定,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心跳骤停后自主恢复,并且没有明显脑损伤迹象……这在国际医学案例中都极其罕见。”
这话等于变相肯定了林辰的治疗效果。
陈明达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陈明远却先开口了:“明达,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还有林医生、苏医生。”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陈明达死死咬着牙,眼神在林辰、陈明远、苏晚晴脸上扫过,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气氛依然凝重。
苏晚晴走到林辰面前,伸出手:“苏晚晴,市第一医院感染科副主任。刚才的治疗过程,我在门外看到了一部分。”
林辰与她握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林辰,青山坳村医。”
“村医?”苏晚晴挑眉,“你刚才用的针法,还有那种药膏……我从未见过。能请教一下原理吗?”
林辰看着她眼中的探究和怀疑,知道这个女医生和之前的王主任不同——她不是单纯的不信,而是真正想弄明白。
“金针渡穴,以内劲激发病人自身生机,配合特制解药,将毒素逼出体外凝成毒核。”林辰简洁解释,“原理类似透析,但针对的是已经与组织结合的深层毒素。”
苏晚晴沉思片刻:“听起来像是中医理论和……某种能量医学的结合。但内劲……那是什么?生物电?还是心理暗示产生的生理效应?”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生命能量。”林辰没有多解释。神农秘典的传承太过玄奥,说了对方也未必信。
苏晚晴果然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没有再追问。她转向陈明远:“陈老需要严密监护。我建议立刻转入ICU,至少观察48小时。”
陈明远看向林辰。
林辰点头:“可以。但所有用药和饮食,必须经过我检查。”
“这不符合医院规定。”苏晚晴皱眉。
“那就请苏医生想办法。”林辰毫不退让,“老爷子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至少还需要两次治疗。在这期间,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终,苏晚晴先移开目光:“我会向院长申请特批。但你必须提供详细的治疗方案和药理说明。”
“可以。”
救护车很快到来,将老人转往市一院。陈明远和陈雨柔随车陪同。林辰因为消耗太大,陈明远安排司机先送他回庄园休息。
临走前,林辰将剩下的药膏交给陈雨柔:“每六小时涂抹一次在溃烂处。我会在明天下午去医院进行第二次治疗。”
雨已经停了。
林辰坐进车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内劲几乎耗尽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
就在车子拐出大门的瞬间,林辰忽然睁开眼睛,透过后车窗,看向主楼三层的某个窗户。
那里,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一张苍老的脸在缝隙后一闪而过。
是周伯。
他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远去的车子,昏黄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着难以捉摸的光。
而庄园后院,竹林深处。
那个雨夜偷窥的黑影单膝跪地,对着手机低声汇报:
“目标成功解毒。用的是古法金针渡穴,配合某种血引秘药。解毒过程有异常能量反应……疑似‘传承者’。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个沙哑的、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继续监视。查清他的底细。如果真是传承者……计划变更,优先活捉。”
“是。”
通话结束。
黑影站起身,望向市区方向。那里,救护车的红灯正在雨后的夜色中闪烁,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