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得很快。陈明远本想直接付全款,但周老中医死活只收十万,说这是祖训——医馆不能卖高价,否则玷污了医道。
林辰当场转了账,拿到了钥匙。周老中医拄着拐杖离开时,背影佝偻,却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接下来就是装修了。”陈明远说,“我认识几个装修公司,让他们尽快出方案——”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他妈让开!”
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他嘴里叼着烟,一脚踢翻了门口废弃的药碾子。
“哟,新来的?”黄毛斜着眼打量林辰和陈明远,“懂不懂规矩啊?在这条街开店,得先交保护费!”
他身后的小弟跟着起哄:“就是!一个月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敢不交,你这店别想开下去!”
陈明远脸色一沉,正要上前,林辰却抬手拦住了他。
“保护费?”林辰平静地问,“交给谁?”
“交给老子!”黄毛拍了拍胸脯,“这一片,我刀疤强说了算!看你小子还算识相,给你打个折,头一个月交三千就行!”
他说着,伸手就要拍林辰的脸——那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手伸到半空,停住了。
因为林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黄毛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你……你松开!”黄毛疼得龇牙咧嘴。
林辰没松,反而缓缓加力:“这条街,从今天起,没有保护费这一说。”
“你他妈找死!”黄毛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砍刀,朝着林辰当头劈下!
刀光凛冽!
围观的街坊邻居发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铛!”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林辰只是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身。
是的,夹住。
就像夹一张纸那样轻松。
黄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命想抽回刀,可刀身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
“刀不是这么用的。”林辰淡淡地说着,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砍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整齐,像是被激光切割过!
黄毛手里握着半截刀柄,呆若木鸡。他身后的小弟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林辰松开黄毛的手腕,后者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带着你的人,滚。”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看到你们。还有,告诉你们背后的人,神农堂开业了。想找麻烦,随时奉陪。”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小弟们作鸟兽散。
街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样的!小伙子!”
“早就该治治那帮混混了!”
“神农堂……好名字!开业那天我一定来捧场!”
左右两边的店主——针灸馆的白发老者和中药铺的掌柜,也都走了过来。
“小兄弟,身手不凡啊。”白发老者笑着拱手,“老朽姓孙,在隔壁开了三十年的针灸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不敢当,孙老。”林辰回礼,“晚辈林辰,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点。”
中药铺掌柜也凑过来:“林医生,刚才那手……是内家功夫吧?莫非是古中医一脉的传人?”
林辰笑而不语。
众人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陈明远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林辰为什么非要选在这里——这条破旧的老街,这些看似普通的街坊,其实是一个尚未完全消散的“圈子”。一个中医的圈子。
有了这些人的认可和支持,神农堂才能真正扎根。
接下来的半天,装修队进场。林辰的要求很简单:保留老铺子的格局和韵味,只做必要的修缮和清洁。那张《神农尝百草图》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准备重新装裱后挂在正堂。
傍晚时分,工人们开始清理后堂的杂物。林辰正在门口和孙老讨论针灸的手法,忽然听到后堂传来一声惊呼。
“老板!老板你快来看!”
林辰快步走进后堂。几个工人围在一面墙前,神色惊讶。
那面墙原本被一个老旧的中药柜挡着,柜子搬开后,墙上露出了一个暗格——约莫一尺见方,边缘有精细的雕花,中央嵌着一个铜质的八卦锁。
“这……这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工头挠着头,“看着有些年头了。”
林辰走近,伸手轻抚暗格的边缘。内劲再次微微跳动,比之前看到那幅画时更明显。
“这面墙先别动。”他沉声说,“装修绕开这里。”
工人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林辰盯着那个八卦锁,若有所思。光绪年间的老医馆,墙里的暗格,还有周老中医那句“祖上曾是这条街数一数二的大医馆”……
这间铺子,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天色渐暗时,装修工人收工离开。林辰锁好店门,正准备回陈家庄园取行李,却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那里是一家还在营业的医馆,招牌上写着“百草堂”。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朝这边看。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阴冷,看林辰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敌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百草堂掌柜先移开视线,转身进了店,关上了门。
林辰记下了那张脸。
夜风吹过百草巷,卷起地上的落叶。老旧的街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神农堂的牌匾已经订做,三天后就能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