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舟把小盒子摆到桌上,江临伸手拿起来,先看了背面露出的几个接口。
“还不是最终的。”林一舟说,“壳也是借来先装的,你别看外面。”
“那我看哪里?”
“看里面。”
他自己也笑了,拿过螺丝刀将盖子打开,现成开发板和新接的接口部分挤在一处,几根连接已经固定,旁边还留着可以量信号的位置。
硬件工程师从另一张桌旁过来,提醒他先把电源拔掉,林一舟赶紧检查一遍,才将盖子彻底放到旁边。
从隔窗装置可以使用,到今天把这只盒子拿过来,中间已经过了一段紧凑的日子。
江临把接触状态判断中反复执行的那部分整理成独立核心,输入、短时历史和输出动作之间的先后都有明确安排,林一舟负责的实现也不再照着原先主机程序一段段搬。
原来的主机能同时处理许多不同任务,小板却要把眼前这一件事持续做好,哪些量必须留下,哪些中间结果算过就能送走,需要换一种组织。
他们先用已有记录比较两种实现,随后才在可编程器件上做出来,接口与电气连接由硬件同事接手,机械手原有的控制与保护也照常保留。
今天要看的,是这块板接进正在使用的装置以后,能不能让操作者继续拿起同样的薄片。
江临将小盒子放回桌上,沿接口指了一遍,让林一舟说清每一根线对应哪里,自己则把同一组记录打开,留在旁边作为参照。
林一舟讲到短时状态存储时,明显比刚进门放松,手指沿几处位置移动,解释每批输入怎样往后传,前一批尚未完成的计算又怎样同下一批错开。
这套组织最让他兴奋的地方,是它并不需要不停清空再重来,那一点沿时间积起来的信息,可以留在合适的位置继续起作用。
林一舟最早试过把每次所需的那段历史都取出来重算,结果计算本身不算复杂,来回搬动的数据却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江临让他先去看哪些中间结果可以随着新输入更新,那些已经由成熟描述确定的关系,不需要每次从第一项重新走起。
他照着拆开以后,才逐渐做成眼下这种安排,较慢的受力变化与较快的局部变化分别留下需要的状态,到输出之前再汇到一起。
硬件工程师问过他是否要为了节省资源继续压缩,林一舟这回先拿出实际余量,说当前已经够装,与其将所有位置都挤满,不如留一点方便后面试新的样品设置。
江临看过,认可了这个取舍,让他将理由留在设计说明里,下一位接手的人便不必只猜这里为什么空着。
江临问他更换样品类型以后,旧状态在什么时候退出,林一舟立刻把相应过程调出来,连同切换前后的记录一起给他看。
样品选择仍由上层系统传进来,板上核心只在已经选定的任务里处理连续变化,切换完成之前不会拿上一种样品的状态直接去解释下一种。
硬件工程师将探头接好,屏幕上出现输入到输出的一段段时序,林一舟坐在旁边,等第一轮结束,才抬头看江临。
这几天他们已经看过不少遍,真正要接到那只夹头上,他仍有点紧张。
江临让他先将同一段输入完整跑完,再去看最容易混淆的两处,板上采用的数值精度与主机不同,前期留下的允许误差要在这里真正核实。
两组输出叠在一起,变化出现的位置和对应判断都落在已规定的范围内,细小差别也各自留在记录里,没有被画面缩小后藏起来。
林一舟将最后一段存好,松了一口气,硬件工程师已经从旁边推来原来的操作台,准备接实物。
隔离间内还是那组薄片,日常操作人员站在外面,看见桌下的连接少了一些,问原来那台主机是不是可以关了。
“上层安排还要在控制器里,这一段不用再靠它。”江临指着新接入的小板说。
他们将已经装好的任务交给原有控制系统,小板承担连续接触判断和反馈,桌旁主机退出这条实时运行路径,只留作需要时查看和开发的工具。
日常操作人员接过控制柄,问今天是不是照原来的样品设置来,得到确认后,便完成了一轮取放。
林一舟坐在另一侧,目光从记录移到对方的手,迟迟没问感觉怎样,等机械手退回去,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吗?”
研究员回想了一下,说手里倒没觉得多出什么,刚才那一片照原来就放进去了。
他怕林一舟失望,又补了一句:“我是真的没觉得。”
“那就对了。”林一舟笑起来,“现在这一段都在小板上跑。”
研究员这才回头看那只盒子,蹲下顺着线找到接口,又看原来主机的位置,起身摸了摸操作台空出来的下方。
“就这个?隔壁总算能放下了。”
他伸手比划能空出的地方,问能不能现在搬过去,隔壁那位同事上午已经来问过两回。
第一工位先换回原有主机承担那段计算,日常使用可以照旧继续,硬件工程师核过连接,才将新盒子的盖子装好。
另一工位早已经留好了机械手与控制接口,他们把需要移动的操作部分收好,接线标明,带着新盒子去了隔壁。
江临跟在后面,手里只拿着夹头的样品盒,原先那只带脚轮的大柜子留在了第一间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