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防爆轮胎在布满冰碴的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黑印。吉普车稳稳停住。
挡风玻璃外,白色的浓雾犹如一堵实质性的高墙,将那道隐藏在昆仑雪峰之间的峡谷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三排高流明探照灯同时开启。
刺眼的白光打在雾墙上,却像泥牛入海,只折射出一圈光晕,根本照不透半米深。
霍渊舟推开车门。
军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伸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浓雾在指间散开,留下一抹黏腻冰冷的湿意。
“雾里有强磁场干扰。”霍渊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指北针,那根磁针像疯了一样在表盘里疯狂打转,根本无法定死方位。
苏南星披上防风冲锋衣,从副驾驶下来。
她没有看指北针,而是微微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在夜色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挺翘的鼻尖在冰冷的空气中轻轻抽动了两下。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敏锐的幽光。
“不是普通的平流雾。”苏南星转身,拉开后车门,把两个小魔王拎了出来,“雾气里夹杂着硫磺味,还有……一股很淡,但纯粹的药香。”
定海和平波一人背着一个战术小背包,兴奋地跺了跺脚。
这俩孩子天生骨子里就刻着不安分的冒险基因。看见这阴森诡异的峡谷浓雾,不仅不怕,反而两眼放光。
霍渊舟从后备箱抽出两把强光手电,一把塞进定海手里,另一把握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他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扣住了苏南星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半步的位置。
“跟紧我。车子开不进去,徒步。”
男人声线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一家四口呈战斗队形,霍渊舟打头阵,苏南星断后。两个孩子被护在中间,一头扎进了那堵翻滚的浓雾高墙中。
刚一踏入大雾。
四周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几乎滴水成冰。能见度不足两米。
峡谷地势平缓,脚下却没有碎石,反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类似火山灰沉积压实后的平整路面。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沁人心脾、甚至让人毛孔都舒张开来的奇特药香。
“前面有东西。”定海突然停住脚步,手里的强光手电直直打向前方。
浓雾在这个区域竟然奇迹般地散开了。
一座庞大、古老,却又破败不堪的村落遗迹,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四人的视线。
这根本不是七十年代,甚至不是近代该有的建筑风格。
全由巨大且切割平整的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半地穴式房屋,呈八卦阵列排布。墙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暗红色藤蔓,有些房屋的顶端已经彻底坍塌,露出里面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柱。
“这磁场,绝了。”
霍渊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块百达翡丽机械表的秒针,竟然在这个区域开始倒着走!
苏南星没有管手表的异常。
她视线扫过那些黑曜石建筑,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股奇特的药香,正是从村落的最中心传出来的。
“平波,你闻到了吗?”苏南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平波吸了吸鼻子。
小丫头可是继承了洗髓池精华、百毒不侵且对草药有着变态直觉的毒理天才。她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连小碎花裙都顾不上整理,直接迈开小短腿,朝着村落中心跑去。
“妈妈!味道在那边!”
村落的最中心,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