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壤深处的新村落,在众人持续营建下,轮廓愈发清晰,烟火气也一日浓过一日。成蹊带着村民们,将拓建居所的节奏稍作调整,腾出心力规划起村落里的公共场地。他们打算在村落东边开垦一片公用菜地,往后既能在此晾晒作物,遇到雨雪天,也能聚会议事、暂避锋芒。
这日清晨,成蹊正和几个年长的村民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比划菜地的划分,忽听得村口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众人直起身,抬眼望去,晨雾中,一个背着简单行囊的外乡人,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他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肩头行囊压得微微下沉,额前碎发被晨露打湿,可眼神里透着的探寻与期待,却亮得像光壤里的金芒。
“这地界看着踏实,该是光壤深处的新村落了吧?”外乡人往前迈了两步,嗓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又满是恳切。成蹊向来热忱,忙大步迎上去:“是嘞!你一路找来,定是累着了,快进村歇歇!”说着,便引着外乡人往村落里走,顺道给他指看新落成的木屋,那用草茎编的篱笆,在晨阳下泛着温润光泽,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村民们拓建时的汗水与期许。成蹊讲起众人如何在这片土地扎根,从最初勘探地形,到伐木、夯土、编篱笆,说得细致,也说得动情,末了还笑:“往后这里就是咱的家,踏实又热闹!”
外乡人名叫阿远,自小生长在数百里外的丘陵地带,听往来商队说光壤之地神奇,土地里似藏着永不灭的金芒,连草茎都能编出会泛光的篱笆,心生向往,便一路风餐露宿寻来。阿远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钦佩,待成蹊讲罢,也打开话匣子,分享起自己在外的见闻。他讲黄沙漫卷的荒漠,烈日悬在头顶,沙砾被风卷着能把帐篷撕出裂口,可夜里躺在沙堆上,能看见银河像匹发光的绸缎,直直垂到地平线;又说碧波浩渺的海滨,潮起潮落间,能捡到拳头大的贝壳,里头藏着海的声音,若是运气好,还能撞见逆着浪跳跃的海豚,脊背在阳光下亮得像银梭。村民们围坐在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像是跟着阿远的讲述,把那些从没见过的风景,都在心里走了一遭。
宝儿对阿远这位“故事大王”更是好奇,原本在一旁帮着给新栽的菜苗浇水,听阿远开了腔,小水桶往地上一放,就追在他身后,仰着小脸问东问西。阿远也由着他,变着法儿讲些新奇玩意儿,说荒漠里有种会“走路”的仙人掌,为了找水,能悄悄挪动根系;讲海滨的渔民,能用鱼骨头串成风铃,海风一吹,能响出像唱歌一样的调子。逗得宝儿咯咯直笑,跑回去把自己攒的光壤草茎、好看的石子一股脑儿捧来,要和阿远“交换宝贝”。
到了晚间,村落里燃起篝火,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往天上蹦,像要去够光壤的金芒。众人自发围坐,阿远被推到中间,他也不怯场,跟着村民们学跳简单的舞步,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舞步,在光壤的金芒下交融。成蹊的妻子端来新蒸的麦饼,配着熬得稠稠的野菜汤,阿远咬了一口麦饼,眼睛瞬间亮起来:“这麦香,比我在家乡吃的还要浓!”村民们被夸得不好意思,又往他碗里添了两勺汤,直说“多吃点,咱这地儿别的没有,力气和粮食管够!”
阿远在村里住下,白日里跟着村民们干活,他手脚利索,又有股子钻研劲儿,看村民用草茎编篱笆,琢磨了两回,编出的花样比原先还精巧些,引得宝儿天天守在旁,嚷着“阿远哥哥教我!”;成蹊规划公共菜地时,阿远提出可以在菜地边挖浅沟引山泉,既方便灌溉,又能存些水应急,一试果然好用,省了不少人力。到了夜里,篝火旁的故事还在延续,阿远教村民们唱他家乡的山歌,调子婉转,像把月光揉进了嗓音里;村民们则教阿远认光壤的草茎、辨金芒的明暗,说不同的金芒状态,能预兆次日的天气。
日子一晃过了小半月,阿远带来的新奇与活力,和村民们质朴的热忱与坚守,在这片土地上酿出了新的滋味。有回下了场急雨,新挖的公共菜地浅沟存了水,却也冲倒了几处临时搭的篱笆。众人冒雨抢修,阿远裤脚全是泥,却笑着说:“这雨要是落在我家乡的丘陵,山路得滑成泥鳅背,可比在这儿难对付!”成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他:“咱这儿经了雨,光壤的金芒会更亮堂,草茎也长得更结实,往后编篱笆,准保更牢!” 雨幕里,众人的笑声混着雨声,成了光壤新村落独有的歌谣。
这日午后,阿远独自走到村落边缘,望着远处被金芒笼罩的山峦,手不自觉摸向行囊。村民们察觉他似有心事,成蹊找了过来,递上块还带着体温的麦饼:“阿远,要是想家了,就多讲讲你家乡的事儿,咱都爱听。要是想留下,这就是你的家;要是想回去看看,咱也备着干粮盘缠,啥时候想回来,光壤的路永远给你留着。”阿远咬了口麦饼,麦香在舌尖散开,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回身抱住成蹊,声音闷闷的:“成哥,我明白啥是‘此心安处是吾乡’了,光壤这地儿,这些人,早把我的心拴住咯。”
从那以后,阿远彻底成了光壤新村落的一分子。他和村民们一起,把公共菜地周边的浅沟修得更规整,在村落西边栽下几排能固沙的树苗,树苗在金芒下抽枝,像是在给这片土地许下新的约定。宝儿跟着阿远,不仅学会编复杂的草茎花样,还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大,咱光壤的世界也热乎”的理儿。篝火旁的故事越攒越多,有阿远家乡的山川,有光壤新村落的日常,不同的故事线,在光壤的金芒里,织成了一张叫“新谊”的网,把众人的心,紧紧拢在这片满是希望的土地上,为光壤新途,添了一抹别样温暖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