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停了一个小时,石山上的风仍像刀子。融雪顺着岩缝往低处淌,领地核心那枚淡金色印记悬在三人之间,隔几息轻轻转一下,光芒映在尚未化尽的冰壳上。
索伦从雪洞里钻出来,抖掉短甲上的霜。艾达的角枝上又长出一层嫩绿,却比暴雪前稀疏得多。林川活动右前足,修复过的关节仍有一点钝痛;他把过剩的痛觉反馈调低,却没关闭,免得打起来把伤处扯坏。
“怎么打?”艾达先开口。
“混战。”索伦瞥了一眼印记,“谁拿到并守住,算谁的。”
三个人都没动。林川看着两人脚下的距离,已经能想象混战的麻烦:谁先露出破绽,另外两个就会一起扑上去。所谓三方公平,实际要看哪两个人先达成默契。
艾达倒干脆:“按正常逻辑,我和林川应该先打你。你全球第三十八,谁想最后跟你单挑?”
索伦认真想了想,竟点头:“合理。”他望向林川,“你也这么想?”
“嗯。”
索伦的尾尖在冰面上一停:“……你们倒是一点不客气。”
“先前说好了争印记。”艾达往后退了半步,角枝探向土里,“开始吧。”
她话音还未落,冻土下便有几条粗根破雪而出,朝索伦四足缠去。索伦一侧身,短甲擦着根茎滑出;林川同时从另一侧贴上,前足直取肩颈。黑影一个折返避开抓握,又顺势钻出核心区,速度快得积雪只扬起细细一条线。
林川追了上去。艾达的根系只铺到水槽边缘,延伸越远,反应越迟缓,她索性停在印记附近,继续把根网铺密。
“她在等我们拼完!”索伦边跑边回头。
“知道。”
“你知道还追我?”
“先打你。”
索伦忍不住骂了句,忽然借一块斜石变向,长尾贴地扫来。林川提前侧移,却看见尾部只是虚招,真正的前爪已经封住他腾挪的落点。他用前甲硬顶,颈侧又迎来一口急咬,幸亏中足抢先撑住,对方牙锋才只刮下一片薄甲。
这和凯索完全不同。凯索把一切做到了快,索伦却把咬、扫、踩、转连成一串,第一招没中,第二招早就在等他。林川的高速反射跟得上每一下,身体却来不及把所有应对接得同样顺畅。前三分钟,他甲上多了四道划痕,索伦几乎没伤。
第四分钟,林川沿斜壁爬上半腰。索伦也跟,四足贴岩迅速上攀,可一旦岩壁陡起来,长尾便不得不反复找支点。林川六足轮换,倒挂着绕到侧面,弹足一蹬,斜着扑过一片空处。索伦及时闪开颈侧,却被一只前足触到腰甲,电流只送进去短短一瞬,便让他后腿的动作乱了半拍。
两人同时退开。索伦甩了甩后足,看向崖壁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打到第十分钟,林川稳定度八十四,索伦九十。差距缩小了,胜负仍看得清楚。印记方向忽然传来枝条被拧紧的细响,林川回望一眼,艾达正在加固核心水槽边的根网,悠闲得近乎过分。
索伦也看见了,停下脚:“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伤得差不多,她正好拿印记。”
林川收住前足:“那回去。”
“回去干什么?”
“先打她。”
索伦盯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行。”
两只刚才还狠狠干在一起的生命,一前一后沿石坡跑回去。艾达抬头看见他们居然并肩回来,角枝顿了顿:“这么快分完胜负了?”
索伦咧开口器:“没分完。先打你。”
“……你们还真讲究效率。”
地上的根网骤然收紧。林川踏进核心区第一步,后足就被藤根绊住;索伦虽然闪得更快,刚落在一块石台上,石台下面的根须便如绳索般弹起。艾达不与他们正面接触,始终沿水槽外缘移动,利用残存耐寒根系堵住两人最方便的切入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