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黑褂汉子堵住院门。
为首之人三十来岁,敞着怀,露出腰间一把黑黝黝的短枪。
他抬头瞥了一眼二楼,非但没怕,反而冲金峰咧嘴一笑。
“哟呵,有客人在啊,要来今天真是好日子,来对了。”
金峰脸皮抽了抽。
换成十年前,这种在街头收账的小流氓,连进金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见了他,得跪在台阶下回话。
如今呢?
对方一口一个金爷,听着客气,眼神里却全是讥讽,别说跪着,敢不敢给他留条活路,都得看人家的心情。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金峰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钱,我会还。”
“三爷等不起。”
黑褂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之前,三百块大洋,少一块,我们就搬东西。”
“你这楼里的红木家具,多少还能卖几个钱,实在不够,不是还有金小姐吗?”
楼上传来一声怒喝。
“滚出去!”
黑褂男人笑容更盛。
“金小姐留过洋,性子就是烈,百乐门的客人,最喜欢您这样的。”
“住口!”
金峰猛地抬头,脸色涨红。
可黑褂男人只向前逼了一步,他便下意识后退。
对方嘴里的烟气几乎喷到他脸上。
“金峰,你还当自己是以前的金大爷?”
“今天拿不到钱,谁都别想好过。”
.....
金峰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
不仅仅是气得,还有烟瘾上来了。
他鼻翼抽动,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
骨头缝里仿佛爬满了虫子。
难受。
太难受了!
只要有钱,他就能去烟馆躺下,美美抽上几口,到时候什么债主,什么房产,都可以不管。
林川看了眼机械表。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穿越冷却结束,还有二十多个小时。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这栋别墅的位置、格局都不错,院墙够高,附近还有租界巡捕,八十块大洋一个月虽然依旧不便宜,但他还不放在眼里。
“八十。”
林川再次开口,“租不租?”
金峰眼中闪过挣扎。
那一百块债务像块石头压在心口,烟瘾又在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原本还想再抬抬价。
可一想到林川走后,今天可能再没有第二个人来看房,他顿时泄了气。
“租!”
金峰咬紧牙关,“就八十!”
说完,他踉跄着走进别墅。
“我去取纸笔。”
林川与王富贵留在院中。
没过多久,客厅里便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我不同意!”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额娘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栋房子,租出去,我们住哪儿?”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那是你拿去抽大烟的钱!”
“放肆!”
啪!
清脆的耳光声穿过门窗。
院子里骤然一静。
王富贵尴尬地搓了搓手。
“林先生,让您见笑了。”
“刚才那个女孩,是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