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普通客人，听见这些价格，早已脸色发白。
林川却只是拿起一件看了几眼，便轻轻摇头。 “雕工太俗。” 下一件。 “玉质不够通透。” 再下一件。 “来路说不清楚。” 周庆祥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只能继续吩咐伙计更换。 第一批换完，第二批又被送了进来。 这一次，器物价值更高，最高的一尊白玉佛足足开价一万三千大洋。 林川仍旧没有表现出半点心动。 苏西坐在他身旁，虽然听得懂部分中文，却看不出林川究竟在找什么。 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信任。 又看过几件器物后，林川将东西放回绒布上，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了吗？” 周庆祥连忙说道：“林先生，这些已经是本店最上等的佛器，若是您还不满意，我可以再让伙计去别的库房找找。” “还要找多久？” 林川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 周庆祥心头一跳。 林川的目光扫过桌面，像是忽然失去了耐心。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厚厚的银票散开，面额最小的也有一千大洋。 “我今天来这里，是要买一件拿得出手的宝贝。” 林川冷声道：“若是庆祥当铺只有这些东西，那我就去隔壁泰祥当铺看看。” 周庆祥的脸色变了。 “林先生，您别急。” “不是我着急。”林川捏起一张银票，轻轻晃了晃，“是我不想浪费时间。”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庆祥盯着那叠银票，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压低声音道：“林先生，店里确实还有一件镇店之宝。” 林川抬起眼。 “什么东西？” 周庆祥咽了口唾沫，朝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把周老爷子那尊玉观音，请出来。” 伙计脸色一变。 “掌柜的，那可是....” “让你去就去！” 周庆祥厉声打断。 伙计不敢再说，转身匆匆离开。 林川端起茶盏，神色重新恢复平静。 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帝王绿观音，终于要出现了。 苏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是好奇地把玩林川给她的掌机，叫什么俄罗斯方块。 林川端着茶盏，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把那尊玉观音拿出来。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伙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灰色长衫，腰背微弯，双手却死死护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 “掌柜的，东西来了。” 伙计说完，伸手便要接过木箱。 “慢！” 周庆祥脸色一沉，亲自走了过去。 “你磨磨唧唧做什么？没看见林先生等着吗？” 那伙计连忙解释：“掌柜的，这东西太重，小心磕着碰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庆祥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周庆祥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没有人靠近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箱内铺着厚厚的软垫。 软垫中央，一尊二十多公分高的翡翠玉观音静静躺在那里。 观音面容慈悲，衣袂线条流畅自然，通体透着浓郁的翠绿色，那绿色深沉、纯净，仿佛一汪凝固的湖水，在灯光下泛起幽幽光泽。 林川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帝王绿翡翠。 而且还是整块玉料雕琢而成，没有半点拼接和修补的痕迹。 最令人称奇的是观音手中的玉净瓶，瓶口垂下几片柳叶，叶脉清晰，隐隐带着一抹天然的绿意，仿佛那柳叶原本就生长在玉石之中。 极品中的极品。 林川心中一动。 目标，终于出现了。 “林先生，您看看。”周庆祥满脸堆笑，“这可是本店真正的镇店之宝。” 林川没有立刻伸手。 他只是俯身看了片刻，随后皱眉道：“屋里光线太暗，玉石的水头看不真切。” 说完，他起身掀开门帘，走到包厢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 林川装作借光观赏，目光却顺势朝当铺大堂扫去。 门外街道上，白君武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目光交汇。 林川抬手，朝桌上的玉观音轻轻指了一下。 白君武见状身体一震，目光死死落在那尊玉观音上，两个呼吸，他悄悄点了点头，眼中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就是它！ 周老抠当年从白家手里坑走的宝贝，正是这尊玉观音。 确认无误后，林川放下门帘，重新回到包厢。 “东西不错。”他看着周庆祥，“开个价吧。” 周庆祥心中一喜，连忙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大洋。” 苏西听见这个数字，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周庆祥见状，立刻补充道：“林先生，这尊玉观音乃是宫中旧物，据说当年从皇宫流出，后来几经辗转才到了本店，若不是看在您和洋小姐的面子上，三万大洋绝对拿不下来。” 林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出自皇宫？” “千真万确。” “帝王绿翡翠雕成？” “绝无半点虚假。” “既然如此，三万大洋倒也算不上贵。” 周庆祥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便听林川继续说道：“不过，我只能出三千。” 笑容瞬间凝固。 “林先生，您说多少？” “三千大洋。” 林川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随手放在桌上。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当票，摊平在玉观音旁边。 “三千大洋，连本带利，足够赎当。” 周庆祥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盯着桌上的当票，手指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掌柜心里应该很清楚。” 林川指了指玉观音。 “这尊观音，当年是白君武的父亲白老爷子典当给周老抠的，当票上写得明明白白，典当本金两千大洋，如今算上这些年的利息，三千大洋足够连本带利赎回。” “按照规矩，白家的东西，白家自然有权取回。” 周庆祥额角冒出冷汗。 他原以为林川只是陪洋小姐来买佛器，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便盯上了这尊翡翠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