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回家的路上,看见营业部门口的保安,正在举着手电筒帮人填表。
场外配资更是疯狂。
街边到处可见广告:“一倍杠杆起步,最高十倍,一万就能撬动十万的资金。”
地铁站里、电梯间里,甚至公共厕所的隔板上,都贴满了配资广告。
有人把房子抵押了去配资。
有人把父母的养老金取出来炒股。
有人借贷冲进了股市。
大排档里,邻桌的年轻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讨论“买券商还是买互联网金融”。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看行情。
小区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也在交流股票代码。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人们都在赚钱,赚钱就是硬道理。
这个过程中,我的账户已经从一百五十万涨到了二百二十万。
合伙账户的市值,也突破了二百八十万。
两边的资金加起来,我已经成了一个五百万级别的“大户”。
我看着每天增长的数字,逐渐感觉不到钱的真实分量了。
它们在屏幕上跳动的时候,很像游戏里的积分。
二舅半辈子的积蓄、老赵孩子的学费、苏念离婚后唯一的保障,都变得模糊起来。
5月5日到5月7日,市场经历了一次短暂但剧烈的回调。
指数连续三天大幅下跌,从四千五百多点一路跌到了四千一百点。
我的账户从二百二十万,回撤到了二百零五万。
合伙账户也从二百八十万,迅速缩水到了二百五十万。
那三天,陈路几乎没怎么睡觉。
第四天早上开盘前,陈路来找我。
他问我:“知行,要不要减仓?”
我心里也慌得很。
但我能说什么?
我打开K线图,重新看了一遍这几天的走势。
成交量在逐日萎缩,说明抛压在减轻。
从第一天的暴跌到第三天的小幅下跌,下跌的速度也在放缓,空头力量似乎在衰竭。
我想到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缩量回调是健康的调整信号。”
虽然我并不能完全确定,但眼下这个位置割肉,万一割在地板上,会比套牢更让人难受。
我鼓了鼓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先拿着看看。成交量在变小,抛压可能快结束了。再观察两天。”
开盘后,反弹来了。
指数小幅高开后,一路走高,全天涨幅超过了两个点。
我们持仓的几只股票也跟随指数回暖,账户市值回升了三个多点。
陈路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随后几天,指数重新站上了四千二百点。
这次回调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市场上,但如果拉长来看,确实是一次“健康的洗盘”。
调整后很快就涨了回来,而且比之前涨得更快、更猛。
四千四百点,四千六百点……
随着市场的疯狂,合伙账户突破了三百五十万,收益已经超过了本金的一倍。
我的账户也创出了新高,突破了三百万。
那段时间,陈路走路都带着风。
他开始在任何场合谈论股票。
开始在群里发红包。
开始在朋友圈晒收益截图。
他甚至开始研究,要买回什么样的房子、什么样的车了。
我内心深处,被这些不断增长的数字彻底迷住了,也开始盘算起了怎样过有钱人的生活。
有数据显示,2015年春季,新开股票账户数突破了千万户关口,两市总市值一度逼近了八十万亿。
无数此前从未接触过股市的人,在“暴富效应”的感召下疯狂涌了进来。
他们中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K线图,也不懂什么是市盈率。
他们只知道“买了就会涨”。
5月最后一个交易日结束。
我的账户:三百三十万。
合伙账户:三百八十五万。
明天开盘,这些数字还会继续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