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着,才有资格谈下一场战役。死了,连韭菜都做不成。 ||
杭州菜馆里,菜上得很快。
西湖醋鱼、清蒸大虾、东坡肉,还有一碗片儿川……
每一道菜都是地地道道的杭州味。
但我心里惦记着上午的那最后一道指令。
吃什么都不太香。
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上午不是在建仓吗?为什么要卖出?”
莫小雅正在剥一只虾,动作很熟练。
左手捏住虾头,右手一拧,虾壳就下来了,整只虾剥得干净,没有碎壳。
她头都没抬,说道:“建仓还没完成,上午一个半小时,我们买了一亿一千万。到收盘前,还有九千万的计划量没完成。”
我更加不解:“那为什么还要卖三千万?”
她放下虾,抬起头看着我说:“建仓的成本,不是以单笔成交价来算的。是以平均成交价来算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我消化这句话。
她继续说道:“今天的盘面,你看到了。没有资金抢筹,没有大单跟风。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整个市场里,目前注意到这只股票的较大资金,可能就只有我们一家。既然没有人抢,那我们就没必要把价格推得太高。”
她夹起那只剥好的虾,蘸了点醋,放进嘴里。
她说道:“如果这时候我们不主动压一压价格,下午一开盘,散户的跟风盘就会把股价顶到一个更高的位置。等我们后面那九千万和明天的两个亿进场的时候,成本就会高很多。”
她喝了一口茶,语气很淡:“卖出去的那三千万,不是为了盈利,那是用来锁定整体成本的工具。”
我坐在那里,没说话。
我以前一直以为,买就是为了涨,涨了才能卖,卖了才能赚。
但今天上午那三千万的卖出,不是为了赚,是为了把后面的成本压下来。
吃完饭,我们回到了工作室。
下午的战场,和上午截然不同。
莫小雅没再用任何大单攻击。
一道道指令轻缓而不间断地发出去,全部是挂在下方的“小单”。
她的语速比上午慢了。
每一条指令之间隔了十几秒甚至更久。
交易员的键盘声不再是密集的一阵。
而是敲敲停停。
股价在失去大资金的推升后,开始逐步回落。
滑下去一截,就有单子在某个价位默默地买进。
偶尔有零星的卖单涌现出来,又被几笔不起眼的接单消化掉了。
没有大起大落。
没有惊心动魄。
那只股票的分时图,走出了一条缓慢下跌的曲线。
下午两点五十分,六号交易员的声音响起:“买进两个亿,全部完成。”
那只股票收盘价,涨幅只有零点七个点。
K线图上,留下了一根带着长长上影线,实体特别特别小的假阴线。
也有人叫它倒T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