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一过,青溪的粮熟了。
林晚那四亩地,稻穗沉得压弯了秆,风一过,金浪一层压一层。村里人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两眼——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齐整、这么沉的穗子。
开镰那天,借了地的邻人全来了。周大郎、刘婶、赵家……七八户人,外加来看热闹的半个村子,把田埂站得满满当当。
林晚没多话,让人把秤抬来,一户一户地割、一户一户地打、一户一户地过秤。秤砣压下去,秤杆翘起来,看秤的老汉每报一次数,人群里就地一声。
周家两亩,净粮四石三斗!
刘家一亩半,三石一斗!
赵家八分,一石七斗!
报到后来,田埂上已经没声了。不是没人说话,是众人全听傻了。
青溪这地方,山多田少,地薄。村里好年景一亩能打一石半,赖年景一石都够呛。林晚这四亩地,折算下来亩产三石还出头——整整翻了一倍还多。
这……这还是地吗?周大郎捧着自家那堆粮,手都在抖,我种了半辈子,头回见这阵仗!
赵家那个先前最动摇的汉子,这会儿蹲在自己的粮堆边,脸涨得通红,半晌憋出一句:林兄弟,我赵某人先前糊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晚笑:赵大哥,过去的事不提。咱们按契来。
他当场按字据分成。邻人拿大头,他拿小头——这是当初说好的。可即便是小头,四亩地加起来,他这一季也进账十石有余。
众人扛着粮往家走,一路上还在念叨,说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多粮,说跟着林晚算是跟对了人。有几个当场就问:林兄弟,下一季还种不种?我还借你地!
林晚应着,只要你们肯,地我接着借。
夕阳把田埂染成金红色。林晚站在自家那堆粮前,抓了一把新米在手里,米粒饱满,带着一股清清的稻香。他心里那点踏实,比这堆粮还沉。
这不只是粮。这是他在青溪立住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