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微风吹过,鼻间都是花香,还有他的气息。
一群人远远就看到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短袖长裤的白色运动装、白色短袜、白色板鞋的纪思璇不急不缓地晃过来。
徐秉君注定是操心的命,站在车边等了半天,“大姐,您这是去实地勘测还是去度假啊?”
纪思璇微微拉了下墨镜,眯着眼睛看他,“你再叫我一声大姐试试,老年人!难道你想让我穿着裙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你面前吗?”
徐秉君无语,“怎么这才来?”
纪思璇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不是没迟到吗?韦爵爷都没来你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徐秉君拿出手机准备再催一遍,“那个万年摆谱王什么时候准时过?”
纪思璇从他身边晃过,“对啊,你省着点儿力气待会儿训他吧!天太热,我先上车了。”
说完扶上墨镜继续晃上车。
他们的人太多,尹和畅便安排了大巴车,这样方便也划算,坐同一辆车里交流起来也方便。尹和畅安排了女士坐在前排,男士们都坐在后排。
纪思璇上了车前后看了看,乔裕坐在车尾,尹和畅坐在他旁边正和他小声说着什么,并没注意到她,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她冲众人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之后挑了个空座坐下补眠。
有人凑到纪思璇组里人面前小声问:“璇皇有没有男朋友啊?”
纪思璇手底下的人跟她时间不短,听到这个问题如鲠在喉,费力地摇头。
“璇皇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兄弟,听哥们儿一声劝,千万别出手。璇皇呢,漂亮是漂亮,有才也确实有才,可我们无福消受啊。其实她还有个外号,叫少男心收割机。你知道收割机的工作流程吧?你敢把心递过去,她就敢收割,碾压,翻滚,然后把你碎成渣的心打包扔到身后。这些年追璇皇的人伤亡惨重,轻者另寻佳人,重者对女人这个群体都失去信心,另寻郎君了。”
“不至于吧?”
“所以,所谓女王,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也。”
众人一脸戚戚然,往纪思璇的方向看了看,心有余悸地按捺下一颗颗即将萌动的春心。
乔裕跟尹和畅说完话之后,一抬头便看到纪思璇已经到了,她双手抱在胸前正在睡觉,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金黄与炫目,再看到一群人边看着她的方向边说着什么,乔裕低下头微微笑起来。
韦忻来得一如既往的晚,徐秉君揪着他从车头一路道歉到车尾。韦忻使劲挣扎着拍开他的手,“我的衬衣!新买的!皱了!松手!”
几天相处下来,大家也混熟了,便凑在一起八卦,说说笑笑了一会儿。美女从来都是引人注目的,没一会儿便有人引着纪思璇说话。
“璇皇,你和徐工、韦工一直是搭档吗?”
纪思璇转头看了眼车尾正在和乔裕相谈甚欢的徐秉君和韦忻,“差不多吧,搭档的次数比较多,他们一个是理论帝,一个是实战派,搭档起来既有激情的碰撞又不会天马行空,都是好搭档。”
“还有呢?”
“还有?”纪思璇扯下墨镜仔细想了想,“一个要钱,一个要命,韦工在追设计尾款上无人能及,徐工压榨起手下来毫不手软。”
一阵哄笑声之后,又有人问:“那相同点呢?”
有年轻的女孩子起哄,“当然是都很帅啦!”
“相同点嘛,就是都不要脸。”纪思璇眯着眼睛想了想,认真开口,“比如你去问韦工,韦工韦工,你怎么长得那么帅啊,他就会回答,天生的,羡慕不来。如果你去问徐工,徐工徐工,你怎么长得那么帅啊,徐工就会问你,让你准备的方案做好了吗,拿来我看。”
“哈哈哈哈……”
“璇皇,是不是常有人说你漂亮?”
纪思璇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有什么感受?”
纪思璇兴致缺缺,“我漂亮我一直都知道啊,不需要别人说。”
众人乐了,“哈哈哈……”
“璇皇,你和我们乔部是校友,他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
“嗯……”纪思璇本来还勾着唇损别人,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心虚,戴上墨镜掩饰闪烁的目光。
笑声早就引起了后排的注意,唯一了解内幕的韦忻笑得花枝乱颤,冲她挑了下眉,似乎在说,看你怎么回答。偏偏乔裕还一脸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徐秉君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盯着电脑。
或许是乔裕并不阻拦的态度鼓励了一群八卦的人,他们继续往深里扒。
“那他大学里谈没谈过女朋友?”
纪思璇有些坐不住了,强装镇定地回答:“谈……谈过……”
“谈过几个?漂不漂亮?”
纪思璇真的崩溃了,就差狠狠心撒谎,告诉他们其实我跟你们乔部上大学的时候真的不是很熟,可又没什么底气,正不知怎么接招时,乔裕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谈过一个,长得很漂亮。”
韦忻在一片起哄声中开始煽风点火,故作好奇地问:“有璇皇漂亮吗?”
乔裕听后微微歪头看向纪思璇,目光专注,似乎真的在比较两者的容貌。
纪思璇仗着有墨镜遮挡视线就肆无忌惮地和他对视。
这大概是时隔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毫无忌惮地看他,从眼角眉梢到唇角下巴,脸上的轮廓线条被细细地勾勒了一遍。其实乔裕的眉眼长得特别好,是少见的丹凤眼,狭长漆黑,眼尾斜飞入鬓,深邃有神。微微笑着时,唇角微扬,眼波流转,清澈明亮,无端让人觉得温暖。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她终于承认,这个男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依旧是她的菜,可她早没了当初年少轻狂时的无畏和勇气,再也做不出当众宣布他的归属权这样的事。
又过了几秒钟,纪思璇看到乔裕迎着她的视线开口:“我女朋友更漂亮。”
其实她戴着墨镜,乔裕根本看不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什么地方,或许一切都源自她的心虚。
韦忻憋着坏,“一家之言不足信,璇皇你肯定见过乔部的女朋友。你说,有没有你漂亮?”
纪思璇听了乔裕的话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他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没有当年好看?
总之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得她心烦,横了韦忻一眼之后,不冷不热地开口:“当然是乔部的女朋友漂亮了,我若说我漂亮,岂不是得罪了乔部。”
韦忻一脸不服,“可你也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啊。”
纪思璇咬牙切齿,“韦忻,你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徐秉君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看看乔裕,又看看纪思璇,又看了看格外兴奋的韦忻,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
一场八卦以纪思璇和韦忻的唇枪舌剑而画上了句号。
纪思璇转过头视线别有深意地从乔裕脸上滑过,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到达目的地。这里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蓝天白云,空气清新,一扫旅途的疲劳。纪思璇跟着嘻嘻哈哈的一群人下车,隔着墨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树林。
这个地方纪思璇不是第一次来,不久前为了拍照片她才来过。其实,她第一次来是在更早以前。
那年春天院里组织写生,就是来的这儿,也就是在这儿,她第一次见识到乔裕发火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是写生的最后几天,她因为受到乔裕的敲打而提前完成了作业,每天就在这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里乱窜,悠闲地看着别人疯狂地赶作业。
那天下午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洗了脸出来就听到村口小孩子的哭声:“你们别打它,我家里有鸡,你们想吃,我把鸡给你们好不好?”
紧接着是几个成年人凶狠的怒骂声:“滚开!谁不知道村里你家最穷!哪里有鸡!”
纪思璇找到声音的来源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同学,人群中间是几个拿着气枪的成年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样子都是村里的人。
小男孩抱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腿,“我家真的有鸡!我不骗你!”
“有你什么事儿啊!鸟都被吓跑了,你赔得起吗?!”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一脚踢开孩子,拿着气枪瞄准树林里的鸟。
纪思璇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有的纯属是看热闹的,有的似乎是看到小孩子被欺负,于心不忍却碍于几个成年男子的凶狠不敢上前的。
她有些气愤,刚想上前就看到乔裕从人群的另一边走出来。他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孩子,“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几个男人看着乔裕,大概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看上去瘦弱的学生没有威胁力,一脸蔑视,“你谁啊?我们村的事你凭什么管?”
乔裕半蹲在地上拍着小孩子身上的灰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脸平静地开口:“你们做错了事,别人还管不得了?”
乔裕拍拍手站起来,迎着挑衅的目光看过去,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几个男人打量了几眼乔裕,围成一团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有个人冲着乔裕伸出手,“想管也行啊,给钱吧!给了钱我们就不打鸟了。”
纪思璇饶有兴致地看着,本以为乔裕肯定会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更何况他并不差钱。可乔裕竟然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凭什么给你们钱?”
他的声音清冽低沉,他的眼里看不到怒意,脸上的线条依旧温和放松,连嘴角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一切如常,却让人在第一时间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纪思璇的少女心立刻被气场全开的乔裕激活,拿着手机在同寝室四个人的群里刷屏。
“哇咔咔!”
“老娘的眼光真的是好到爆棚啊!”
“看上的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人品还那么正!”
“简直就是没有天理啊!”
刚刷完就看到乔裕指指站在旁边的孩子说:“思璇,你先送他回家。”
纪思璇还没从兴奋中回神,乖乖地点头,走过去牵着小孩子的手,边问他家住哪儿边往外走。
等纪思璇送小男孩回家再折回来时,人群已经散了,她错过了乔裕成年之后的第一场打架。她和几个带了伤痕,耷拉着脑袋的男人迎面走过,虽然不敢相信还是不死心地拉住旁边认识的几个同学,“结束了?你们有录下来吧?”
那几个人明显还处在震惊中,答非所问:“以后千万不要得罪乔裕。”
“对对对……”
“一出手就明显看出来是练过的。”
“对对对……”
“乔师兄温柔起来那么帅,没想到打起架来简单粗暴比平时还帅!”
“喂喂喂,你们女生不是说不喜欢动粗的男人吗?”
“哦,其实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脸。”
纪思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几个人齐齐摇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画面太美,我们没来得及录。”说完又有人同情地看着她说,“纪师妹,或许你错过了乔师兄最帅的样子。”
纪思璇一脸悔恨交加地跑开,找到乔裕的时候他正坐在竹凳上,拿着棉签给手上的伤口消毒,或许是疼得厉害,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纪思璇这才发现他的嘴角也肿了,虽然比那几个挑事的男人好了不少,但毕竟以寡敌众,也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棉签,站在他面前帮他给伤口消毒,满脸不高兴,“怎么同学们看到你和他们打架都不帮你啊?”
乔裕替他们开脱,“是我让他们别动的,打架被老师知道会被记过。”
纪思璇轻轻捏着乔裕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拿着棉签轻轻点在嘴角的红肿处,一脸心疼,“他们就是想要钱嘛,给他们就好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乔裕又被她捏着下巴仰着头,姿势有些奇怪。他抬手揉揉她的脸,“因为有小孩子在,小孩子的是非观并没有那么明确。如果真的给钱了事,就会让他以为自己做得不对。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错。”
纪思璇还在为没有看到实况而耿耿于怀,“所以你就让我把他带走,怕他看到你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
乔裕弯了弯唇角,“不全是因为他,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毕竟打架不对。”
纪思璇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虽然依旧板着脸,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那你还打?”
乔裕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这帮人不讲道理,我生性愚钝,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没有多久,之前也就是牵牵手抱一抱而已,此刻他的动作自然,两个人又挨得极近,像是被他搂在怀里,纪思璇也就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乔裕,我都没看到!他们都看到了!你再打一次给我看!”
乔裕无奈,“还打,你就不怕我被劝退啊?”
纪思璇扔了手里的棉签,捏着他的下巴坏笑着低头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碰, “好啦!”她站在那里俯视着面前这张脸,其实这个角度对脸部线条和五官的要求特别高,可乔裕这张脸显然经得住角度的考验。
纪思璇从小就被人夸长得好看,可乔裕的好看跟她并不一样。乍看并没多惊艳,可看久了便会觉得自己当初没有慧眼。他的脸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立体,帅气又耐看,眉宇间那一抹平和清淡的神韵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良宜人,大概就是这股气质让人忽略了他原本极佳的容貌。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所谓润物细无声,便是如此。
乔裕大概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调戏他一把,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看。
纪思璇轻咳一声,“你……这个样子如果老师问起来怎么办?”
乔裕站起来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呗。”
“那不行!打架会被罚的!不如我吃点亏,就说你亲我时被我咬的?”
“噗……到底是谁吃亏啊?!”
“哈哈哈……”
她不服气地仰着头,后来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了,皱着眉低下头来,咬着唇,一张脸红得滴血。刚好错过了他唇边强忍的笑。粉嫩的唇瓣被她咬得泛红,刚才她一触即离,微凉甜美的触觉似乎还在,他竟想尝尝那软软糯糯的唇,想也没想就覆了上去。他探出舌头的时候她明显一僵,撬开她的唇舌。她开始不知所措地慌张,后来学着小心翼翼地舔弄他。他乱了气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后来,她红着一张脸轻捶他,他才肯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喘轻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粉色的唇泛着诱人的色泽,乔裕忍不住轻轻点了几下,却越发的上瘾。
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微风吹过,鼻间都是花香,还有他的气息。
早已过了槐花的花期,纪思璇深吸了口气,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槐花香。
乔裕一行人要和村里的干部和村民交涉土地和修建旅游区的相关事宜,纪思璇、韦忻和徐秉君要实地考察和基础数据的测量,于是分头行动。
傍晚时分,两拨人才碰头开了个短会,累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好,乔裕看着大部分人都没精打采的便提前结束了会议,集体去村长家吃饭。
他们人多,到的时候饭还没做好,浩浩荡荡一群人又如幽魂地散到各处。
纪思璇沿着小路在村里溜达,这几年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发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定格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听说这里建了所学校,还是乔裕牵线搭桥的,于是想去看看,可走来走去有点迷路,正郁闷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是纪姐姐吗?”
纪思璇回头,看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叫她,男孩背着书包,似乎是刚刚放学。她盯着他看了看,忽然笑了,“那个时候你还小,竟然还记得我啊?”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那个时候你和大哥哥帮过我的,我会记得一辈子。”
男孩的纯朴让纪思璇觉得温暖,笑着走近,“后来有没有人再欺负你?”
“那年大哥哥临走前还特意来看我,告诉我我做得是对的。”男孩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就算别人可以在拳头上暂时压制我,可对就是对,正义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能因为怕别人的欺负而是非不分。大哥哥给妈妈留了钱,还把他的笔送给我。”
这些纪思璇并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跟她一样记得当年的事情,“有一句话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是说帮助了你,大哥哥自己也很快乐。”
男孩点点头,“这几年大哥哥一直都来看我们,还带了很多书,说是纪姐姐送给我们的,说你太忙了,就托他带给我们。”
纪思璇的笑容一滞,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村长说,等度假村建好了,我们就会富起来,是这样吗?”
“嗯。”
“纪姐姐,前面是我家,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妈妈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纪思璇想了想,“好!”
纪思璇对男孩的妈妈还有印象,可她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女人会病得这么严重。男孩的母亲见到纪思璇确实很高兴,或许是太激动了,咳嗽得根本停不下来,男孩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水。
男孩的母亲喝了水总算止住了咳嗽,便打发男孩去做作业。
男孩听话地出去了。
纪思璇有些难过,“看过医生了吗?”
男孩的母亲一脸平和,“去过了,乔先生和村长一起带我去大医院看过,真的治不好了,在那里等死,不如回来陪陪孩子。看着他,我心里也高兴。”
纪思璇不死心,“病历有吗,我能看看吗?”
男孩的母亲指着柜子,“在那里,不好意思啊,姑娘,你自己拿一下。”
纪思璇看过诊断书心里更难过了。
“姑娘,你长得好看,心眼也好。乔先生也是,你们都是好人。”
男孩母亲只是随意地说这话,却在纪思璇的心里激起涟漪。
在过去的几年,她在异国,那么长的日子里,没有人跟她提起乔裕,更不会把他们牵扯到一起。可回到这里,似乎当年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每个人和她聊天时都会很自然地提起乔裕,就好像,他们这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或许是吃药的缘故,男孩的母亲和她说着说着话忽然就睡着了。纪思璇轻声地退出来,去了旁边的屋里。
男孩把书本拿给纪思璇,“纪姐姐,你帮我看看,我做的都对吗?”
纪思璇接过课本,若无其事地开口:“哦,我看看,你先做别的作业。”
说完,状似认真检查般的慢慢挪到男孩身后,悄悄把钱夹在书里递回去,“嗯,做的都对,一会儿拿给你妈妈看看,你妈妈看到你这么聪明一定很高兴。”
男孩笑得无邪,接过书欢天喜地地跑去找妈妈了。
纪思璇也悄悄离开了。
可走了没多远就被男孩给追上,他的手里捏着一块手帕,里面的东西纪思璇心知肚明。
“妈妈说,你和大哥哥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不能再要你的钱。”
纪思璇半蹲下来,“你知道吗?姐姐喜欢投资,投资的意思呢,就是说我现在投入一小笔钱,以后会收获一大笔钱。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工作了肯定会还给我的,而且会还给我更多,对不对?”
男孩使劲点头,“嗯!对!”
“所以,以后妈妈不舒服了,你就拿这些钱给妈妈看病。姐姐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不够的话,你就去要建度假村的那块空地上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