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都快了。”
第二日清晨,霍青澜比往常早醒了半个时辰,天光还灰蒙蒙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桌前把所有证据重新清点了一遍。
孙伯辰时前后从角门溜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昨夜哭过的红肿痕迹,眼神却比前几日亮堂了不少,进门之后先朝床上熟睡的糯糯看了一眼,才在矮凳上坐下来压低了嗓子。
“小姐,老奴一夜没合眼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东西拿到了是天大的好事,可送到谁手里去才能真正扳倒柳正通?”
霍青澜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来倒了碗温水推到他面前。
“你觉得呢?”
“京兆府不成,那是沈临渊的地盘,刑部也不成,刑部左侍郎是柳正通一手提拔的人,大理寺嘛……”
孙伯搓着手摇了摇头。
“大理寺卿跟柳正通虽然不是一路的但也不敢轻易接这种能翻天的案子,没有圣上点头谁敢查当朝尚书。”
“那就找一个敢的。”
霍青澜端起自己那碗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御史大夫陈正廉。”
孙伯的眼睛亮了起来,手里的水碗差点没端稳。
“陈铁面?”
“你知道他?”
“京城里谁不知道他,弹劾过三个侍郎两个尚书,连皇上的面子都敢当朝驳回去的人,柳正通恨他恨得牙痒,偏拿他没办法,他背后靠着太后的母族。”
霍青澜将水碗搁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这种人最适合做刀。”
“可他凭什么信我们?一个被流放的罪臣之女拿着一叠纸说要告当朝尚书,他见都不一定肯见。”
“所以不能直接去递状纸。”
霍青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你去打听一下陈正廉的府邸在哪,家里几口人,平日出入的习惯,还有他家里人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
“需要?什么需要?”
“生病的需要。”
孙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将水碗里的水一口闷掉擦了擦嘴。
“小姐是想用医术做敲门砖?”
“我不可能拿着一堆证据直接闯进御史大夫的府门,那跟告御状没区别,还没见着人就被轰出来了。”
霍青澜转过身来看着他,烛光将她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但如果我是治好了他家人的大夫,他欠我一份人情,再加上铁证如山的东西摆在面前,你觉得他会不会看?”
孙伯将拐棍在地上顿了两下,佝偻的后背都挺直了些。
“会看,他那个人最恨贪官污吏,要是证据够硬他恨不得明天就上朝弹劾。”
“那就去打听。”
“是,老奴这就去。”
孙伯走到门口时被她叫住了。
“还有一件事。”
“小姐说。”
“方永年那边安顿得怎么样了?”
“老实得很,吃了睡了吃,石头看着呢一步都没让他出过门。”
“跟他说,再忍几天,等事情办成了我给他一笔银子送他离京,这辈子再不用担惊受怕。”
“是。”
孙伯走了之后糯糯才慢吞吞地醒过来,打着哈欠从被子里爬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往她这边跑。
“娘亲,今天吃什么?”
“先穿鞋。”
霍青澜将她提溜回床上套好鞋子和棉袄,又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塞到她手里。
“今天娘亲不出门,陪你待一天。”
糯糯两只眼睛刷地亮了,抱着肉包子咧嘴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真的?娘亲今天都不走?”
“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