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北面来消息了。”
跑进来的是卫安手下的一个斥候,脸上全是土,裤腿上挂着草叶子,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跑了很远的路。
“说。”
“刘奉动了,三天前亲率大军南下,先锋三千已过平阳郡南界,主力在后面跟着。”
谢晟的笔掉在了桌上。
霍青澜端着碗的手没晃,放下碗看着那个斥候。
“你是在哪看到的?”
“古道分叉口那个暗哨,前天夜里看见南面官道上火把连成了线,绵延七八里,天亮之后换了个角度用千里筒看清楚了,打的是平阳郡守府的旗号。”
“多少人?”
“先锋三千左右,骑兵约两百,步卒居多,后面主力的规模没法准确估,但从行军的灰尘和火把数量推算,少说五六千。”
霍青澜朝谢晟看了一眼。
谢晟已经把笔捡起来了,翻开册子找到之前侦察队带回来的那几页数据。
“大当家,老赵他们带回的情报说平阳战兵约九千,刘奉这次拉出来八千上下,城里留了不到一千守城。”
“只留一千?”
“他老巢没什么威胁了,北面的仗打完了,乌岭寨也收了,后方稳当,主力全压上来了。”
霍青澜将手搁在桌上那张南荒全图的边上。
“行军路线呢?”
斥侯走到桌前,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没有直奔咱们谷口来,先往西南方向拐了个弯,经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手指点过的三个地方是沿途的小坞堡和村镇。
谢晟凑过去看了看。
“这三个地方都有小型粮仓,他绕路过去是在搜粮?”
“应该是,暗哨那边观察到他的先锋在第一个坞堡停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多了十几辆装满东西的板车。”
霍青澜的手指沿着那条行军路线慢慢划过去,最后停在距离青澜谷约一百里的位置。
“他没急着冲过来。”
谢晟放下笔,抬头看她。
“大当家怎么说?”
“刘奉在赶路之前先把沿途的粮仓全吃干净了,确保后勤补给线畅通,这是稳扎稳打的活。”
谢晟的嘴角抽了一下。
“比赵铮那种冒头就冲的蠢货难对付多了。”
“赵铮是匪,刘奉是将,打法完全不一样。”
霍青澜将手从图上拿开。
“叫卫安过来。”
卫安来得快,进门的时候身上还挂着甲片没脱,手里拎着头盔,显然在校场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
“大当家。”
“你先看这个。”
卫安走到桌前把斥候画的行军路线看了一遍,手指在图上比了比距离。
“照这个速度,他先锋到谷口还有多远?”
斥候答了。
“先锋三天前在平阳南界,算上绕路搜粮的时间损耗,按正常行军速度,五天内到谷外六十里那条岔路口。”
卫安将头盔搁在桌角上,两条胳膊撑着桌沿。
“六十里到谷口还有至少两天的脚程,加上他主力跟在后面速度更慢,最快七天,最慢十天。”
“七到十天。”霍青澜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谢晟在旁边补上了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