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点刚贴上建国路主路,交警指挥中心的大屏右上角跳出红框。
“祁厅,目标车速上来了,七十,八十,车牌识别失败,后牌被泥盖住。”
祁同伟坐在防爆警车副驾,安全带勒在胸前。他看着前挡风玻璃外不断后退的路灯,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握得发热。
“沿线信号灯全部转黄闪,民用车辆分流。别惊动陈海,别给泥头车司机掉头机会。”
周正坐在后排,正在核对执法记录设备。
“祁厅,一号车记录开启,二号车记录开启,法制员在三号车。行动名称已经报备,重点路段夜间联合巡逻。”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报备时间?”
“十九点五十四分,省厅指挥中心留痕。”
“再补一句,接群众举报,建国路有遮挡号牌重型货车危险驾驶。”
周正立刻敲键盘:“举报来源怎么写?”
“交警路面巡查发现,视频巡检编号补上。”
司机老马没回头,脚下油门踩得更稳:“祁厅,再过两个路口到建国路。”
祁同伟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陈海。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同伟,怎么了?”
“你在哪?”
陈海那边有车载导航提示声:“快到建国路。你问这个干什么?”
“靠右减速,别问。”
陈海沉默了两秒:“你知道我今晚路线?”
“陈海,按我说的做。靠右,减速,别停在路口中央。”
“出事了?”
“你要是信我,就现在照做。”
陈海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路上车不多,前方就是建国路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几秒。
他没有争,松开油门,右脚搭上刹车。
“我减了。”
祁同伟盯着大屏转播到车载终端上的红点:“再往右,贴公交港湾。”
“你到底在搞什么?”
“有人要撞你。”
电话里传来陈海的刹车声。
“谁?”
“赵家。”
陈海的呼吸乱了半拍,随后车身往右打了一把。
同一时刻,泥头车驾驶室里,司机刘三把手机扔到副驾,照片上的车牌已经对上。他咬着烟,眼睛盯着前方那辆正在靠右的黑色轿车。
“怎么减速了?”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别管,撞驾驶座。”
刘三骂了一句,脚踩油门到底。泥头车车头抬了一下,车斗发出沉响,庞大的车身从辅路口冲出,直奔陈海车辆左侧。
交警指挥中心里,值班员站了起来。
“祁厅,泥头车闯入主路!”
祁同伟把对讲机贴到嘴边:“一号车提速,二号车封后,三号车保护陈海。老马,插进去!”
老马只回了一个字:“明白。”
防爆警车警灯亮起,刺耳警笛压过路口噪声。车身从侧方车道冲出,斜切进泥头车和陈海轿车之间。
周正抓住扶手:“距离不够!”
祁同伟没有看他,目光钉在泥头车头灯上。
“老马,顶它右前轮!”
“坐稳!”
防爆警车车头斜着撞上泥头车前轮位置,金属碰撞声把路口行人吓得往后退。车内安全气囊弹出,祁同伟的额头磕到遮阳板边缘,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泥头车方向被顶偏,车轮压上隔离墩,车身擦着陈海轿车尾部滑过去,最后撞进绿化带,树枝和泥土飞了一片。
陈海的车被带得转了半圈,右侧车门擦到路牙,停在公交站牌前。
“陈局!”
三号车特警冲过去,拉开车门。
陈海胸口起伏,安全带还卡在身上。他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泥头车,脸色发白。
“我没事,先抓司机!”
祁同伟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身体晃了一下。周正从后面扶他,被他推开。
“别扶我,按预案!”
特警已经围上泥头车。刘三从驾驶室爬出来,想往绿化带后面跑,被两名特警扑倒。手铐合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