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影响?”
她攥着笔,笔尖在确认栏旁边停了几秒。
赵刚看着她:“陆处,现在没人逼你把责任全推给侯亮平。你该承担的,写清楚。他该承担的,也写清楚。”
陆亦可抬头:“如果我写了,他会怎么样?”
冯建国没有绕:“教唆下属违规调阅,干扰组织审查,对抗纪律监管。性质会升级。”
“那我呢?”
“看你是否主动说明,是否造成实际后果。”
陆亦可看向墙角的摄像头:“实际后果?”
赵刚接过话:“你没有接触到蔡成功。材料有水印,审讯视频没导出成功。看守所现场也没被你突破。现在还来得及。”
陆亦可低头,终于签了字。
招待所房间里,侯亮平站在门后,听着走廊里纪检干部换班。他已经问了三次陆亦可的情况,没人回答。
张越端着晚饭进来。
侯亮平看了一眼饭盒:“陆亦可是不是被你们扣了?”
张越把饭盒放下:“请用餐。”
“你越不说,越说明她拿到东西了。”
“侯亮平同志,请不要猜测。”
侯亮平坐回桌边,拿起筷子,又放下:“她是个好干部。你们要是敢动她,陈海不会答应。”
张越看着他:“陈海同志已经知情。”
侯亮平的表情变了:“谁告诉他的?”
“按程序核验审批人。”
“你们通知陈海了?”
张越没再答。
侯亮平站起来:“我要见梁建国!”
门口另一名纪检干部走进来:“梁组长正在接收新材料。你稍后会被再次谈话。”
“什么新材料?”
没人回他。
省纪委办公室里,陆亦可坐在楚河对面。她来之前已经被谈了两个小时,手边放着签字确认的笔录。
楚河没有训她,只把一只文件夹推过去。
陆亦可看着封面:“这是什么?”
“你想查的东西。”
她愣住:“你给我看?”
“你已经违规查过了。现在让你按程序看。”
赵刚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陆亦可翻开第一页,是侯亮平在机场与赵瑞龙私会的监控截图。第二页,是山水庄园后门接头人被经侦带走的现场记录。第三页,是侯亮平用老式手机联系她的通话提取说明。
她越翻,手越慢。
楚河打开电脑,点开音频。
侯亮平的声音清楚传出来:“陈海已经不客观了。亦可,你是反贪局干部,不是陈海的私人秘书。”
陆亦可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音频继续。
“程序如果被人拿来掩盖真相,你还要跪着等批条吗?”
陆亦可盯着屏幕,眼泪终于砸在文件页上。
楚河把音频停下:“陆处长,你今天差点毁掉的,是你自己的程序底线。”
陆亦可抬头,声音发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河没有回答她的情绪,只指了指文件夹最后几页:“看完。”
后面是侯亮平私下前往山水庄园后门的轨迹,接头人包里的便签,赵瑞龙号码关机记录,还有侯亮平被限制期间继续接受外部纸条的情况。
陆亦可的手停在那张写有她号码的通话单上。
赵刚说:“他知道你信他,所以找你。”
她低头,肩膀沉下去:“我以为他需要人帮。”
楚河把一张空白说明纸放到她面前:“组织给你机会,把今天的事写清楚。”
陆亦可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动笔。
楚河补了一句:“别替任何人的自负付账。”
这句话没有多重,却让她的手终于摸向笔。
招待所里,梁建国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份省纪委传来的协查材料。
侯亮平抬头:“陆亦可呢?”
梁建国把材料放在桌上:“她已经说明情况。”
侯亮平的脸色沉了一层:“她说什么了?”
梁建国翻开第一页:“她确认,是你教唆她绕过陈海审批,私下调阅蔡成功审讯记录。”
“放屁!”
房间里的空气被这一声砸开。张越立刻打开执法记录仪。
梁建国看着他:“请注意言辞。”
侯亮平手指点着桌面:“她被你们逼的!你们拿处分吓她,她当然会乱说。”
“她还提交了通话录音备份。”
侯亮平的手停在半空。
梁建国继续:“老式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省纪委技术提取的信号日志,反贪局后台越权记录,看守所门岗视频,已经形成证据链。”
“证据链?”侯亮平笑得发冷,“你们现在连自己人都收买了。”
梁建国把一份新的谈话通知推过去:“今晚九点,追加谈话。主题,涉嫌教唆下属违规办案,对抗组织审查。”
侯亮平把通知扫到地上:“我不谈!”
梁建国没有弯腰捡:“拒绝谈话,也会记录。”
张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消息,脸色变得古怪。
梁建国问:“怎么了?”
张越看向侯亮平,又看向梁建国:“组长,省纪委刚来电,陆亦可正在写书面检讨。”
侯亮平冷笑:“写就写。”
张越咽了一下:“她第一行写的是,侯亮平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把我推向违纪深渊。”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
梁建国还没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纪检干部拿着加密传真跑到门口。
“组长,最高检本部紧急指令到了。”
梁建国接过传真,只看了一眼,声音就变了:“对侯亮平,启动进一步组织审查程序。”